黑发的金女郎已经彻底离开了。

不怎么说，他完成了委托。

尼布拉斯拖着漉漉的衣袍独自穿人群，侧却传来一声压低了的质问：“你就永远要好人？哈，显得别人都是混？”

是达图沙。他的脸被愤怒扭曲：“你和辛那赫里布，你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同样是收粮，你们偏偏要给那些该死的低等人更多的钱。”

“那些银钱属于你吗？那些粮最终谁的仓库？帮那些下等的家伙，你又能得到什么好？！”达图沙推搡着尼布拉斯，一路拽着他到无人的树下。远离火光，黑暗使二人面模糊，“你们永远要拿别人的利益，来彰显自己的善心，去骗取无知者的尊重。”

尼布拉斯觉得好笑。他果真笑了起来，举起手投降：“我什么多的也没。粮的价格是大祭司设定的，我一直原价收购；在这里救人，我又夺取了谁的利益？”他退了两步，努了努嘴，“剥夺了那个女人置自己生命的权力吗？”

“当然，当然！”达图沙揪着他的领，火冒三丈，“她愿意死，她是自愿的，没有人害她！难是有人迫她吗？！她想要自杀，你就该放任她去死！”

尼布拉斯格外冷静，盯住他的睛，像鹰捉住了蛇的七寸：“你怎么了？你了什么？”

达图沙迟滞了一瞬。他肌绷，目光更警惕，弱势：“不，我什么也没。”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了至少一件让你难以启齿的事。”

“哈？我？”达图沙气愤地笑，“我，对，我。”他松开了手，急躁地绕着树走了一圈，又重新斗志昂扬地站到尼布拉斯面前。他轻蔑：“我什么也没，不过在你这样的人里，我一定是了什么。那个一心求死的女人，徒有外表、心比天的海丽耶，你就当是我杀了她。一个未婚的平民女人，区区三十舍客勒的银，难我还不起吗？”他抬得越来越，仿佛居临下地看着人，“何况在你多余的帮助下，她竟然还活着。”

“她是自己投河的。”尼布拉斯，“我看见了。”

“哦？你想为我开脱？”达图沙冷笑，不大领情，“当然是她自己要投的河。而我了什么？我只是恰巧看见了她，想起了她祖母的委托，所以上前和她聊了几句。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她就要自寻死路。她还打了我一掌。”

“你说她的死与我无关么？她确实在恨我；看她的模样表情，甚至在自以为受到了来自于我的伤害，尽实际上我只是在向她提供关怀。但你说她的死与我有关么？那就更奇怪了，一切都是她自己促成的，是她脆弱、过又清的心驱使她这样亵渎而罪恶的举措。我呢？我只是无聊的、好心的过路人。”说完了上面的话，达图沙似乎冷静了下来，“好了，向你的解释到此为止。我无所谓你是否打算去检举揭发我，或者还有哪个多事多的人要来主持正义。现在我就要回去了，明天再会。”

“我并不代表善良，也不代表正义，更不是神的化。”尼布拉斯突然，“无法审判你。”

达图沙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盯着送餐人的手，等待掀开后的那颗漆黑心脏。

尼布拉斯摇了摇：“明天再会。”

达图沙狠狠垂下嘴角，挥袖离开。了海丽耶的事故，闹的聚会也提前散了，只剩零星的人在整理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