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拒绝她。

“我想，”他不动声地退了半步，“我还有别的事要。”

“什么事？”她近一步。

“……就算我留下来，也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所以你没有别的事要忙。”

“是的，没有。”

“……我只是希望……”

“什么？”

她希望什么？只是希望他不要离开。今晚不要，明天不要，以后……究竟要他留多久呢？他留下又如何呢？

杜妮亚被问题的怪圈围困住。

没听到她的回答，尼布拉斯的神情渐趋敷衍：“你知的，没人能够帮你分担属于你的忧虑。倾诉不能，陪伴也不能。”

他希望早结束这段对话，离开这里。他并不想见证明天的到来。如果可以，他想躲避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比如静静在河边坐一整天。

他不得不拒绝她。

“……我只是到恐惧！我不知该怎么办，我……”

“绝佳的机会。像阿达德·拉·埃尔的名言所说的那样：‘无助滋生恐惧，孤独诱思考。’这正是你该决定的时候——选择一你想要的生活。”

“……我不知到底什么才是……”

“是的。”他打断她。接着，又沉默良久，“我也不知。”

杜妮亚捂住脸。她能怎么办呢？

她当然不想遭受屈辱，但她同样恐惧自立、恐惧自由、恐惧与众不同。她甚至第一次发现，她和那些最庸俗无能的人一样，都只是河畔随风屈膝的芦苇——空心而无骨，一滴雨就可以将她压垮。

“如果你想拥有权力，杜妮亚，即便只是选择的权利，”她兀自痛苦，没有看尼布拉斯。所以他可以重新凝视她，不用一遮掩地全心全意地凝视着，“你需要付你的一切。”

他将手放在她的。

她知。当然，毕竟这只是陈词滥调:“……因为任何珍贵的事都无法轻易得到。”

他又能为她什么呢？他连她究竟想要什么也不明白，他无法猜透。

他说：“晚安。”

“等等！”杜妮亚叫，“等等。”

她很慌，像狂风中失去了杆的旗帜：“我想、我想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