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袍与纱衣，从床上。

“我想……先为你一支舞。”她说。

尼布拉斯从未见过她如此复杂的神。她侧，低眸望着。既哀伤又愉，既怜悯又仰慕，既心甘情愿又不由己。

如此矛盾啊，好像某一刻就将消失在黑暗里。可事已至此，他如何还能放任她逃离？

“什么舞？”他起，赤脚踩在地上，步步近，贴上耳语，“我陪你。”

闪烁晃动的梦里，一件件饰品被扯去。灵动的腰肢，烟雾似的纱，她的面孔斑斓又模糊。

坠落的银冠沾上角落的灰尘，孤零的耳饰被一遍遍踩踏，项链缠在他的手指上；玉制的腰饰压在他发上来回摇晃，遮住半只睛里的迷蒙。那贪婪的蛇。

他半跪下，亲吻她的膝盖，亲吻她的小腹。

“请，我的女主人……”他念着舞曲里守门人的话语，“不归之乡的殿会因你的光临而欣。”

他在地狱中踌躇已久。不敢等待，只是守候。

“杜妮亚……”舞曲结束，他抱住她，重复地问着那一个问题，“告诉我吧，你想要究竟是什么？”

“自由？”

杜妮亚迟疑片刻，接：“想要自由。”

“安稳？”

“……可以不安稳。”

“没有忧虑？”

“无论如何都会有。”

“富足？”

“只要能填饱肚，有屋檐挡雨。”

“名声？”

“没用的东西。”

“尊严？”

“……是的。”

“亲友？”

“留下重要的人。”

他凝视着她。像凝视月亮旁的星光。

“那么，情？”

她缓缓将目光重新放到尼布拉斯上。轻轻叹息一声，将手臂拢上他的脖颈，倾坐上他的，不得不重新承认：“……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