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徐家女。

你无比清晰地嗅到了弥漫在权力巅峰的血腥味，看到了年轻帝王心底蛰伏的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凶兽。

保全徐家，保全母亲，是你唯一残存的执念。

徐嵩听着你的话，眉锁成刻的沟壑，陷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他捻着白胡须的手指，着内心的剧烈翻腾。

半晌，他才长长地、极其沉重地叹了气。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力不从心的疲惫与切的悲凉。

“杳杳……”他看向你的目光，带着悲戚，浑浊的中似有泪光闪动，“祖父……祖父无能啊！”他声音颤抖，“想我徐家，也曾是烈火烹油、鲜着锦的鼎盛之家，门生故吏遍天下……可如今，昭明重武轻文，刀兵才是理，才是立之本！祖父……不过是一介文弱老朽，手中无兵无权，空有虚名，在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夫中，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若非……若非当年，将你送中，讨得陛下心，得此独……勉维系着一圣眷……我徐家，怕是早已……早已……”

他哽咽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痛苦地摇，中浑浊的老泪终于落，滴在红的官袍前襟上，开一小片的痕。

那“独”二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在你的心上。

你垂下眸，长长的睫掩盖住眸底翻涌的苦涩。

像是堵了一团浸透了黄连的棉，每一次呼都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祖父，”你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明白的。徐家的女儿……总要有这一遭。不是我……也会是别的妹。我……宁愿是我。”

至少，母亲还能活着，徐家还能在这漩涡边缘，求得片刻息。

徐嵩看着你苍白的脸，嘴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骤然敲响在狭小死寂的厢房里。

“娘娘，婢取衣裳回来了。”漱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听不丝毫波澜。

徐嵩的脸在刹那间剧变，他猛地向后一缩，枯瘦的手在暗门内侧某个凸起用力一。

“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响。

那幽暗的隙如同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合拢，严丝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空气里，只余下檀香燃烧的细碎噼啪声，和你自己重压抑的息。

“……来吧。”你极力稳住声音，驱赶那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指甲再次陷掌心，用尖锐的疼痛迫自己维持表面的镇定。

门被推开。

漱玉捧着一叠折叠整齐、散发着淡淡熏香的藕荷装走了来。

她恭敬地垂首：“娘娘，让您久等了。婢伺候您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