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翌日早晨，在柳若繁烈的要求且决不退让的态度下，仇珩终于妥协，柳若繁捧着翻找的床单被罩等床上用品去客卧捯饬，等忙完房门的时候，仇珩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有简易却依旧飘气的早饭。

这几天，柳若繁在家休养得很好，每天仇珩上班前会给他留早饭，中午帮他酒店订餐送到家，晚上又早早下班回来饭和他一起吃，一日三餐没有一顿落下。可能是日过于平淡安逸，亦或是边有人陪伴，柳若繁的情绪一直很平稳，病情也稍微稳定了些，除了偶尔胃疼如针刺般得缓个好十几分钟，其他并发症再也没有一起袭来。

周六晚饭过后，晚风拂在人群中带着些许白天未散尽的意，茂密的树叶互相哗哗作响，夏蝉断断续续微弱的鸣叫，空气若有似无带着青草卉的沁香。

柳若繁和仇珩走在中心园，柳若繁双手兜稍稍落后半步，东看看西摸摸，不知不觉又落后了好几步。

仇珩停下脚步看着他，并不促，待柳若繁快步跟上后，才问：“还记得沈聪和徐一舟吗？”

“老沈小徐？记得啊，怎么了？”柳若繁低着，脚尖不断的踢动小石，“你和他们现在还有联系？”

仇珩“唔”了声，“前两年才联系上的。那时我家公司要与一家老牌公司合作，去谈生意的时候发现对方来洽谈的是沈聪，后来才知那公司居然是沈家家族企业。一来二去也就又联系上了。”

“……老沈居然是个富二代？”柳若繁有诧异，毕竟这人中时候都表现自家很困难，完全不掩饰的那，连放学吃东西都是厚着脸东要西蹭的。

仇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他约我周二晚上聚聚，徐一舟也在，要一起去吗？”

“好啊。”

不远，一人一狗快速近，年轻女孩拉着狗绳气吁吁的小跑着，一时说不清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

——是萨耶。

白发的中型犬似乎发现前面有两人挡住去路慢下了脚步，女孩这才得了片刻休息俯撑在膝盖上大气。

“好可的狗狗啊。”柳若繁称赞着，萨耶尾瞬间摇得起劲仿佛听懂了有人夸他，前爪蹦起想要往他上扑。

女孩忙拉住绳，生怕大狗的吨位压伤路人；仇珩也是如此，他往右走了一步稍稍挡在他前，毕竟柳若繁才刚大病初愈，这么重的重量压上来，怕是不好受。

“没事的。”柳若繁伸手轻拽仇珩衣角，又对女孩摆手笑着说，随即蹲下轻柔抚摸发，“是小男孩吗？”

“已经两岁多了，是个公公。”

……

柳若繁似乎很喜小狗小猫，路上遇见遛狗的便会停下脚步边与其主人几句边摸两下，碰到小区浪猫又会蹲下喵喵得逗上几声或拿着树叶当铒诱惑。

“这么喜，要么过几天我买一只回来陪陪你？”

柳若繁上扬的嘴角不动声地微微垂落，正逗着小猫的手缓缓收回，站起拍了拍，往前大步走几步，转笑着说：“不是说要买果吗？再晚商店都要关门了，快走吧！”

他不能也不敢回答。

这短短的几天，对柳若繁来说仿佛过了一辈，漫长且平淡，而他又期许着时间能够失得再缓慢些，甚至留在此刻也好。

。

周二晚上。

「你准备准备，我快到了。」

「好。」

柳若繁发消息后，屋换了衣服，便坐在沙发上等。

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秒大门打开，仇珩风尘仆仆地走了来，把车钥匙往柳若繁那一抛，片刻没停留，“车在地下车库，你先下去发动了等我。我换衣服就下来。”

柳若繁下意识伸手一接，余光瞥过台，橙红的余晖逐渐下依旧沉照亮天际线的半片天空，白日不绝于耳的蝉鸣声渐渐小了，似乎天气终于不再得难以忍受，他收回目光不再墨迹，换了鞋便门了。

仇珩换完衣服来，站在门环顾了一圈确定柳若繁已经离开后，他陡然转推开半掩的客卧房门，在灯光照映下那抹影似乎在四下找寻什么，兮兮索索好一会儿仇珩才揣着袋走了门，关上灯掩上门，仿佛无事发生。

等仇珩开小区，已是暮四合，华灯初上，城市中的霓虹灯与居民区的窗灯烟火相辉映，路上依旧车龙，下班峰还未散去。

越野车在路上走走停停，绿灯倒计时亮起前车却磨磨唧唧卡着最后一秒压过白线，随即黄灯亮起转为红灯，后面喇叭声顿时愤怒响起伴着车窗打开后的骂街声，仇珩一手支颊撑在车框上，一手在方向盘上轻着，面上看不什么变化，很是平淡，完全没有柳若繁平日坐车时那些老司机的路怒症。

好像觉到柳若繁的视线，仇珩转过来笑了笑。

灯光掠过两人面颊，忽明忽暗模糊了五官棱角，与窗外嘈杂人声、神匆匆行人不同，这一隅平静又静寂。

……

柳若繁跟在仇珩后，穿过长廊转过好几个拐角，刚推开门，里间的人声便响了起来，“终于来了！怎么那么慢啊？”

“路上有堵车。”仇珩解释。

一位穿得着实随，踩着夹脚拖鞋的男人迎了上来摆手示意理解，越过仇珩肩膀与他对上了视线，声音一如既往地亢奋，“繁繁啊！妈呀，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沈聪和中并没有太大区别，只长了也更壮实了，但这着装实在无法把他和富二代的份联想起来。

柳若繁笑着挥挥手和他打招呼。

徐一舟仍然带着金边镜，曾经那一张娃娃脸在这几年似乎瘦削了些，愈显内敛稳重，他地走上前，“仇珩、柳若繁，好久不见。”

徐一舟年纪是他们之中最小的，甚至理来说应该是他们下一届的学弟，但无论是他的言行还是事方式都有着远超他年龄的成熟。

“都别站着聊，快坐啊！” 沈聪招呼他们坐下后，又跑去门招来服务员让他们赶上菜。

“繁繁，你现在是一直住S市了，还是只是回来看看？”沈聪倒了杯啤酒，咕噜咕噜半杯下肚后，打着嗝问。

“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回来了。”柳若繁笑着说。

“你说说你们俩，当初一个转学一个留学。真是半招呼都不和我们打，一个个消失得猝不及防。”回忆过去，沈聪抱怨着也有些伤，没一会儿又很快的自我调节，“不过也算我们有缘分。茫茫人海我们终是又再一次相遇啊。”

沈聪站起举起酒杯，“来来来，我们碰一个！”

不得不说沈聪在职场上混得风生起是有理的，不禁情商且事圆，这酒桌上有他场几乎没有冷下来过，徐一舟看他喝得有多，不由伸手拍拍他，提醒了一句，“小心喝多了晚上回去嫂又把你关门外。事先说好，我女朋友今晚来我家住，我可收留不了你。”

“哎呀，小事。今天开心，量我控制着呢。”沈聪摆摆手，不以为意。

“老沈你都结婚了？”柳若繁诧异问。

“是啊，大学同学，一毕业就领证了。”沈聪眉梢一挑，颇为自豪的说：“没想到吧，老可是很抢手的。”

柳若繁轻声啧了两下，对于他一如既往的自恋不发表任何评价。

“先不说仇珩，繁繁你有对象了没啊？”

“……为什么先不说仇珩？”

“老沈之前问过，他说对谈女朋友没兴趣。”徐一舟的镜似乎有些下，伸手推了推镜静静看向柳若繁，嘴角浅浅勾着，不知为什么他觉到这句话似乎话中有话，若有若无地提着什么。

柳若繁的结上下动，下意识错开视线，他和仇珩之间的关系除了他们自己知，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也没在人前表现过超好哥们关系的行为。照理说，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

徐一舟把话题转移到了仇珩上，沈聪突然来了兴致，很是苦婆心又痛心地劝：“老仇啊，不是我说你，虽然现在社会的趋势确实是晚婚晚育，但都到这个年纪了总该耍个朋友吧。你这长相还母胎solo实在是……替女同胞到浪费啊！”

“他这么多年一个都没谈过？”

仇珩斜略带意地瞥向柳若繁，夹了一筷鱼放他碗里，“没有。”

“……”

“繁繁你说说，你说说！”沈聪把椅往他边猛地拉近，仿佛他们站在统一战线，同仇敌忾般。

“好好吃你的饭去！”仇珩起把最后一小堆拌豆腐全倒了沈聪碗里，筷往远一挥，示意他挪过去。

沈聪撅着嘴心甘情不愿的挪了几寸。

“柳若繁。”徐一舟在一旁好笑地打量这场闹剧，左手撑颊目光锁定在柳若繁上，神情收敛下来平淡地看着他，“你大学是F大吗？”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F”这个词都是飘忽过去的，不仔细听都捕捉不到。

筷上的鱼一个没夹稳砸在调羹上发轻微的声响。

柳若繁瞳孔猛地缩如细针，咙都发了，慌忙低下掩饰本来不及控制的神变化，过了好一会儿，才地问：“……怎么了？”

徐一舟有些漫不经心的“哦”了声，调羹搅动碗里的鱼汤，睛却一直定定看着柳若繁，“我有个初中同学也在那个学校。之前去找他玩的时候，看到一人很像你，不过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不见了。所以——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