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站在走廊最角落的那一端，

從那兒可以遠遠欣賞那刻夏走來的影——

一個從不遲到、不猶豫、不回頭的人。

講堂的鐘聲如往常般響起。

那刻夏疾風走進來，他的腳步落地輕盈，

每每讓白厄的心狂不已。

但今天不一樣。

那刻夏提手寫下題目，

不是論證，也不是解構，而是：

《論情是否為理的裂，或其延伸》

白厄幾乎能覺到心臟在那一刻「咔」地一聲，

像是多年的冰封被一記投石擊裂。

他不是不明白教授為何會選這個題——

他知，他太知了。這是給他的密語。

是那刻夏以他特有的方式說：「我還記得你的怒火與傷痛。」

白厄站了起來，在一眾學生驚異的目光中走向講台。

他沒有向任何人解釋，

卻對那刻夏說：「我想試著回答它。」

他說的不是問題，是情本。

「我認為……情不是理的對立面，

它只是理願意低頭的時候。」

他頓了頓，看向那刻夏。聲音低了下來：

「就像……大地獸。它不是童稚的象徵，而是理解與穩定的縮影。教授您懂的吧，不然您不會……《論大地獸優於泰坦》那種題目。」

望著因之前翻桌而愧疚低頭的學生，那刻夏裡閃過一瞬微不可察的溫柔：

「之前的《論大地獸優於泰坦》了白卷，談論信仰你也不喜歡，那麼，作為彌補，回去改寫這題吧。」

語氣如常，但白厄聽見了——

那是一條從台上拋下的繩索。

只是，繩索再柔軟，對放下繩索施恩的人來說，

也可能只是種殘酷的告知——

你可以爬，但永遠到不了我邊。

那是一堂結束得異常安靜的課。

學生陸續離場，樓梯間只剩翻書與腳步聲。

那刻夏站在講台前整閱同學來的文案，

指尖掠過那一頁熟悉的墨跡時，微微停頓。

那頁字跡，太過熟悉——

是白厄在上週報告中的補記，

用哀麗秘榭體書寫的註解，意在與他「無聲對話」。

那刻夏看懂了，他不可能看不懂。

“您說情不可證明，但若我說，我願將情留給您作實驗品，您還會否定它嗎？”

學期末，專任教師研究室外的午後雷陣雨，

彷彿將整個世界吞沒在一片霧中那般猛烈。

那刻夏將手中冰涼的氣泡山葵醋一飲而盡，

仰靠在教師辦公室的沙發上，滿足地嘆了一氣。

桌上散落未雕刻完的木雀與雕刀，

空氣彌漫濕的藤葉芳香。

他想著備課要準備些什麼，或許是一些，

能提升教學氣氛的教？

因材施教的自動粉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