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的问题发言。

话虽如此，这个叫作太宰治的孩还真是锐得吓人。才聊了不到十句话吧？竟然这么快就被揭了老底。

“怎么这样……”

第一天的时候，佐藤典生对第一任男友坦然告知事实，结果男友怀疑他失忆了，张得不行，摁着他在医院了检大全。

“……失败了啊。”

“所以，可不可以给好孩奖励？像是告诉我，为什么对我好冷淡啦、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啦、为什么不喊我‘治君’啦……”

佐藤典生的角忍不住了。

糟糕，超糟糕，糟糕透。

自从父亲决策失误导致公司破产，全家陡然背上五千万的债款起，作为家中独的佐藤典生就在想方设法地打工赚钱，每天朝五晚十连轴转，还经常在百货公司或者其它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零售店兼职值夜。

哪怕是未成年也不可小看啊，太宰君。他带着古怪的欣，如此想。

这次的男友，疑似是个很不得了的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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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对了。

最终，他只能这个孩的脑袋，地回答：“呃……对。谢谢你替我着想。”

“决定了，醒过来后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去见你……那么再见啦。”

01

问就是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

太宰治猛地起冲厨房，目标非常明确，径直了收纳在挂架里的果刀。

他的右覆有绷带，一层接一层，包裹得密不透风。在外面的左是内里早已枯涸皲裂的虎石，额前微长的黑发曳过角时似有落叶飘下，盖住了那些蛛网状的斑驳裂痕。

可能是因为没有和未成年谈过恋，把握不好正确的距离……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今年都二十三岁了但太宰这孩看上去还是中生的年纪，这已经算违法了吧？

他全程听着佐藤典生的嘱咐，作乖巧状了：“嗯嗯，明白，在这里死掉的话会给人添麻烦。放心，我会忍住不自杀的。”

以后肯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大人，不会走像我这样为钱所困的大俗人的老路。

啊啊……

“又是那笔债款？我来帮忙好了。”

“太宰府天满的太宰（だざい），既可以写作修也可以写作治的治（おさむ）。平常一直是‘治君（おさむくん）’这个称呼，除了你以外没有人用，所以一听见就知——哎呀，是典生先生在喊我呢！”

说到五千万……

男友们都是凭空冒来的，此前他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除非男友真的大名鼎鼎——譬如第三任男友，竟然是频频登上报刊条的著名宝石窃犯怪盗基德，谁懂他半夜被窗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查看时被从天而降的怪盗吓得当场打了个激灵，差抄起手机报警的心情——否则，佐藤典生对他们的份都是两一抹黑，一问三不知。

“哎呀。在为大人的事情烦恼着呢，典生先生。”

既然被戳穿了，那脆不演了，他本来也不擅长撒谎。坦坦大大方方的才是他的舒适区。

很平静的语气，表情也一都不像在开玩笑，乍一听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正常渠。

怎么回事啊这孩！哪有把抢银行和自杀挂在嘴边的未成年啊？！

少年单手撑着下，眉弯弯，态度近似于欣赏地观察他变换不定的神情。

在少年调转刀尖，对准心脏刺下去的瞬间，他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拍开那柄果刀。

他着突突发疼的太，叹疲惫的长息。

“我要怎么，你才不会用这么陌生的睛看着我。”

如果家里没有负债，那翘一天班也就翘了，他不缺那全勤奖。可现在有足足五千万的大山在上压着，平时勤和吃饭时都恨不得把一日元掰成两半，少上一天班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真是够了！无形的大手，你什么时候把世界恢复原状？

太宰治。

佐藤典生接过话茬：“没办法，我不知你叫什么嘛。”

哐啷一声，果刀被远远拍飞，掉落在瓷砖地板上。

诡异的是，太宰治没有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给他。

只是觉得让客人厨房帮忙早餐不太合适的佐藤典生，陷微妙的沉默。

“越来越离谱了，”佐藤典生说，“这孩真的成年了吗？”

此时的他以早起洗漱作借躲在盥洗室里，龙哗啦啦地，盖住了他刻意放轻的自言自语声。

他依然保持着细腻轻缓的咬字，源逐渐被，了尖石嶙峋的潭底。

“你帮我？你怎么来那么多钱？”佐藤典生疑惑。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童话，只有钱。

不，说到底除了我之外的整个世界都在变来变去，又不是我的问题，就算所有人都说我诱未成年也代表不了什么啊！我本就没有，是你们的记忆有病！！

盥洗室闭的门被人打开，少年笑地探脑袋，声音比风更轻、比更纤细。

异状已经持续了七天，他已经有了七任男友。

他用指尖反复拨着西装袖扣，吻听起来是温驯无害的撒，然而手上的动作暴了他内心的焦躁。

少年形颀长，艳若桃的漂亮脸没有完全长开，颊边有着尚未褪却的婴儿，为他清瘦薄质的颧骨添上了柔之。

他语气飘忽，吐的每个音节都缠绕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死气；明明是当事人，却用着隔窗而望的离者视角，不轻不重地陈述：

“好我懂了，绝对是噩梦没错。‘只要在梦里死掉就能回到现实’，通常是这么一回事。”

佐藤典生面无表情推他去：“不行，不能，不可以。乖乖等一下，很快就好，实在坐不住的话可以去厨房帮我烤几片面包……不，还是算了。坐在这里等我，什么都别动，明白吗？”

家里那家公司多也就中型规模，佐藤典生没有因此享受过什么少爷待遇，吃穿用度连中产阶层都称不上。对这样一个家来说，五千万的债额无疑是债。

虎石正中央破碎的不规则纹路，正在以危险的速度持续往外蔓延。

少年眨眨那双潋滟的桃。

“钱啊……”

基于此，佐藤典生会尽量避免称呼这些一日男友的名字，绞尽脑想理由婉拒与对方独，以防哪里不慎脚，害得自己被满心担忧的男友拽去医院检查脑，浪费一整天时间。

太宰治的视线牢牢粘在远安静躺着的果刀上，角睁得极大，瞳孔空虚地失焦扩散，几乎到了临终迹象的边缘。

绷带下面，有没有可能是……

“还有最重要的——”

怎么谈上的啊，我有没有采取什么会被他的家人控告的犯罪手段？

“……可是直到刚才，你都没有叫我的名字。”

“是呀是呀，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少年悠哉悠哉地搭腔。

他为了还债疲力尽，脑袋沾到枕秒睡，哪里得心思应对百变丁式的童话生活？

……自杀，是我理解的那个自杀吗？

他并不知今日男友的名字和来历。理所当然。

佐藤典生转看向门，无奈：“不是说了在外面稍等一下，等我洗漱完再聊？怎么找过来了？”

尽幕后的大手每天都记得给全世界回档，除他以外没有人保有从前的记忆，自然也不知他一天换一个对象——说到底这些对象都是过来的，他本没想一天换一个——但对于母胎单的佐藤典生而言，旁人是否知晓其实影响不大，这一周给他带来的神压力并未减轻半。

……

佐藤典生暗自纠结些有的没的时，坐在茶几旁的太宰治似乎叹了气。

佐藤典生原本就有奇怪他为什么给自己的睛、脖和手腕缠上绷带，想想又觉得中二病时期的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打扮，小孩没准也是于同样的理由。

“区区五千万赶快从典生先生的脑里去——值得先生为之发愁的只有我哦。”

“抢银行。”他说。

然而现在，听到了这番自杀宣言，为成年人的他脑中警铃作响。

确认了佐藤典生真的不记得他后，少年就像了气的球，眉皱成恹恹不乐的川字，先前熠熠生辉的睛慢慢变得黯淡且死寂。

这是男友的名字。

佐藤典生站在案板边准备两人的早餐，闻言向旁边侧了侧，瞥他一：“哈？——等等？！把刀放下！！”

在他面前，因这起急转直下的变故，佐藤典生的心脏仿佛都停了半秒。

……喂，我又不是他的什么远房表叔，为什么要用莫名其妙的长辈心态慨这个。

少年任由他推着走，然后被他摁在了坐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