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浅笑回眸，被他一把捉住了红纱袖，“接下来，”帝王笑声朗，话语喑哑，“该是房烛了。”她回眸凝望，那神情说不的柔，凤眸却隐隐泛着泪光，他只看一便心疼痛，抚上她的角，冷着脸动作确实异常轻柔，“以后再不许如此。”

“好。”

她脚步轻挪，走到妆镜台前，除下耳环，发钗，长发如云，

他凝望前人，眸中似有星采光。那一年冬日大婚，举国张灯结彩，他为宗正，也是皇长兄，在礼节伊始，牵着靖长公主，一步步登上长阶，沿途灯华盏，琉璃璀璨。他亲手付与御前驸，淡笑说着寻常祝语。

可靠近她昳丽的侧脸，说的话便如此情真，“只有一夕也罢，无人见证也好。孤王，只要你一句话。”

千言万语，有一瞬在问，朕是输给了他，还是你？

再行大礼，两手平措至左前，低。“陈氏，为皇兄生母，为我朝诞下皇长，理应贵封太妃，立长生牌位，享宗庙，受宗族敬奉。父皇疏忽不查，臣妹与太，亦未能尽到提醒规劝之责，再拜致歉。”

今夜却是不同。

她俯下，雪白的颈下，漂亮的锁骨。内衬致，一酥沟，扰人视线。褪去靴袜，再到腰佩，玉带，龙袍，外，中衣……只剩一层，手被住，“自己脱掉衣裳。”

“陛下……”说不的柔顺婉转，轻咬下，“夫君，”手背莹白，指如葱削，抚上君王易皱的眉心，“今晚，你可以让我任何事。”

有人立中，肩满是落雪，不知觉奏了彻夜。

没有堂媒妁，四方宾客，只有两人，在空旷无人的寝殿中，执手三对拜。

她轻笑摇，眉间微愁，“天从来公平。若有所亏欠，总会尽数奉还。”

即便终日清冷的佛堂，也难得沾了红尘喜气。今日全城观礼，方丈格外开恩，不用功课，门下尚是孩童的小僧，快地追逐嬉闹，抢着彼此的饼糖。他回到独居小院。天光暗沉，洋洋洒洒，飘下了鹅轻雪。他执起横笛，遥看那新房方向，楼阁飞檐，灯挂。

他想，自己真的是疯了。如今前方战频，一日驰骋京师数匹快，俱是三军节节败退的战报。小太昨日已过黄河驻扎，路途州县大多望风而降，想来不日，便可直抵王都。一夜之间广厦将倾，江山动摇。若他足够决绝，本该把这魅惑君心的前朝公主斩首祭旗，以示天威。

帝王抚上那梳得整齐的发髻，金钗步摇，华丽夺目，“与孤结亲吧。”

后来偶闻僧众喟叹，不知为何，那日寺中梅，竟一夜零落。

她俯再拜，沉静一叹，“父皇心有芥，分偏颇，母后为中，照顾不周，皇兄委屈多年，弟妹们有不尊长兄之，而皇妹愧为长，放纵教，疏于引导，在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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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上前扶起，不曾意料，却是心动难言，“以往之事，朕不介意。”

执起佳人素手在心。实则扣住腕脉，他约莫能探，气海隐隐动。想来时间也至，被封住的内功已有恢复。皓腕纤纤，他掌握手中的，还有她数十年功法的命脉。之前情势未明，下在酒中只有一时的药效。当下若想彻底废掉，只在一念顷刻。她不偏不躲，坦对视，而他轻轻放开了，只言，“答允我一件事可好？”

新婚之夜，房烛。她今生已有一次，只是彼此无情无意，远远见礼，两相疏离。她还记得那时，待更夜静，宾客已歇，侍人俱散。她枕在床畔，彼此无言相对，另一人便默然更衣离开，不留只言片语。

他将人牵手到床边，一字一句，“替朕宽衣。”她笑了，温柔明艳，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