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虬兩岑岑，終於昏死。一朵白委地。

她扭頭，靜看他，底浮奇異的恨。

竇渾說，「我何懼一死人？」

他又賻贈，贈香料，蘇合香五斤，龍腦香五斤。熏之，香氣穿堂。

辟光又再臨喪。

她不答。

小虬閉絕。

辟光說：「阿翁先還。妹哀毀，不忍離。」

原來死，可以情。

辟光坦然，駢坐在旁：「兄兄陪你。」

熊胥死後第三天，臭了。

走來，近貼，撫她背，「又未？」

她俄然仰頭哀啼。嗚嗚，呱呱，聲聲鬼嚎，如梟如鴟。

辟光難不是欺她無倚恃，於焉貪婪，貪婪得佔有她，想要她愛上他。他敢這樣玩魯陽公主纁纁、浚儀公主綬綬，光輝羽翼下的親妹嗎？

竇渾來弔，重提舊話，說要娶她。

辟光淡淡，「纁纁，也給你姊姊謝個罪罷。」

「該懼那活人。」竇五答，掖之而去。

盛暑，屍漲，腐爛的浪十分恣意，漫活人的孔竅。又發陰兵招來蒼蠅三百，盤旋於上。賓客送來助喪的，也不能免難。惡臭，潔白的粔之上，白蛆溫柔蠕動。

辟光捧她頰，「不哭了，好不？」

她的淚珠碩，不能止，「副君笑，我自哭。」

竇渾的五兄拍他背：「呆哉，阿九。不畏屍暴起？」

她就是要。

辟光拭她的淚，「副君酸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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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平鄉主，愁容素面自低昂，更使人魂飛，原來妖女能持家，充任喪主也如魚得，只看有無本事將她收歸麾下。諸君的心搖搖然，憑弔畢，再瞄一瞄。

而洛陽女郎對她的厭惡，也齊飛。魯陽公主纁纁就銜恨，天病猶未死，不能為她構築擂台與小虬一競，遂將邊雙鬟小婢改名小畜，名編畜錄，日日驅叱，更有忘情的時候，直呼小虬，打得更兇。可憐的小畜不堪欺，投井而死。當母親的楊婕妤，厚賄左右以，押著愛女，來弔祭。

台閣之內，白幔四垂，正中黑壓壓的東園祕，天所賜。

噢。太也在啊。

他以為他很好？

纁纁囁嚅，一聲鶯叫，「大兄」。

她不理睬。

他是她最親的人。故此，她要恨他。

太。

是她先騎在他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