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間收回原本想頂嘴的表情，低頭像隻烏龜一樣縮進脖裡。

她狠狠把視線拉回卷，嘴角了一下，心裡繼續碎唸：

因為那些卷的前幾頁全是低年級程度的——認字、簡單的加減、常識題，她還行。

她走近一看，臉垮了。

「我不是要你考試，這是評估用的，要知你程度到哪，好安排後面的教學。」

她開始一頁頁過，腦袋空白。

她聽不懂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靠北，我幹嘛注意這個？」

但她竟然聽得有點神。

**

全都像外星文。

他的鍵盤聲一直在她後方不遠處敲著，有節奏、穩重。

那個瞬間，她有種心又緊繃起來的錯覺。

她開始分析他的聲音。

「過來。」

什麼開發案、什麼權重整、什麼現金回……

她點了點頭，雖然嘴上沒說話，臉上還寫著一點不。

為了省事，所以她偶爾會去學校面一下，雖然去是去了，也不過是去睡覺而已。

一開始她寫得順的。

那聲音低沉、有條理，每個詞都準像被量過——

「打我、懲罰我、還叫我跪著看書，我腦是不是壞了？」

「你自己試試看會有什麼後果。」

他掃了她一，淡淡地開：

「會的就寫，不會的過，不要亂猜答案，但前提是要認真看完題目。」

「這太多了吧？我又不是要考學測……」

他語氣不大，卻又冷了幾分：

「寫。全寫。」

她抖了一下，連忙應聲，跟在他後走進書房。

上頭的字清楚印著「綜合學力評量模擬測試卷」，讓人一看就想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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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多說，回到自己的座位，鍵盤聲重新響起，偶爾還有低聲談，應該是在開線上會議。

她試圖用神反抗，但他本不給她餘地。

「這五份，全寫完。」

不分年級、不分難度，每一科一疊，總共五疊。數學、自然、英文、國文、社會，每一份都不薄。

她一氣，重新翻回上一頁，咬著筆桿，想著該怎麼假裝自己還有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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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我一定是瘋了才覺得他聲音好聽。」

體不情願地往椅上一坐，像被五百斤的作業壓著。

第30章｜妳可以試試看有什麼後果

她愣在那裡，站得有點沒魂，還沒有從剛剛上藥那幕回神。

成熟、清晰、偏低，有磁。

門帶上了。

而且還…好聽的。

**

那是一疊厚厚的測試卷。

因為書房的氣場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安靜、封閉，像某種審判場所。

手寫得飛快，還有點得意，心想：欸？我沒那麼笨嘛。

這是他的日常聲音。

電話也響了，他開始用另一種聲音說話。

她臉突然一變，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去學校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義務，如果沒去社會局的人就會找上門，那場面非常得麻煩。

她拿著筆，筆頂著紙卻沒動。

過沒多久，她乾脆開始放空了。

她是真的很想擺爛。

不是那種男的嗲嗓音，是很穩、很乾淨的男聲。

她人生從來沒有好好寫過一份考卷。

她看著那堆東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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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他對她說「我就揍妳」的那種聲音，也不是命令她去洗碗、掃地、吃椰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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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用來判斷你程度的初步測驗。」

她不是怕考卷。

他起時，整理了襯衫袖，將它們向內推整，鈕扣準地卡進釦孔，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一絲皺摺。

她是怕他的「後果」。

「他他媽是個變態控制狂欸。」

她撇撇嘴，心裡還是暗罵了幾聲，嘴角咬得發白，最後還是拿起筆，翻開第一份卷。

但越往後，難度爬得越快，突然進國中代數、英文文法、文言文分析……她的筆就越舉越慢。

思緒還沒完全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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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的桌邊，拍了拍那一疊紙本。

以前國中時，每次考試她寫完名字就睡了，連考什麼的標題都沒看。

「如果你敢亂寫、敷衍，或者白卷——」

「內利潤率修正後，請財務再演算一次，我晚點會確認資金的時間點……」

這句話才是真的考古級的陰影測驗。

但她不敢再發呆太久，怕他突然聲問「寫得怎麼樣」。

**

她的桌靠牆，背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