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声音也能像箭矢一样，准地向人。

我置之不理，只是浅浅地呼着，也许是生命的最后气息。

他离我更近了些。

也许他要杀了我，像当初那个赤臂男人杀死爸爸那样。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我想。

但是，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

――他主动蹲了下来，试图与我平视。

很显然，没什么用。我既不愿意抬，也不肯任何类似讨好的求饶。

一浅薄的笑声从他声带里溢，带着丝鼻音。

仿佛来自大脑的嗡鸣，拨动颅内某隐匿的弦，细微的振幅传导全。我抖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一只手从底下伸了过来。

然后，扣住了我的下。

好像有什么断裂了，好像有什么爆炸了……但事实上什么也不是。

那只手，它探我的视线时，我就知一切我自认为的抗争已是徒劳。

面肤与他的指腹零距离接时，似乎无意中碾碎了无数微观宇宙。他冰凉的肤像他的人一样，却成了另类的火柴灼烧了一片荒原。

那熟悉的觉，又一次自腔燃烧，引燃肺腑，一路向上，盈满眶，煎熬大脑。

他掐着我的颔迫使我抬时，我的背脊崩成了一条直线，内心的某个奇訇然间爆破了，脑海中不断闪现父母死亡的画面。

他们从未离开，而是成了永远跟随我的影。

我看到了，我还是看到了他的脸，一张不符合他份的过于年轻的脸。

他的五官符合他的气质，凌厉且凛冽。他狭长的眸里镶嵌着邃的黑，盯着我的睛，却看不清周围的倒影。

不会发光的睛。

他看起来在笑吗？

哈哈，黑才不会对着人笑。

心的灼烧仍然猛烈，睛充血，的泪给视线投下模糊的帘。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这是怎样的情。

它烈似火，不会说话却声嘶力竭。它以绝望和痛苦为底，把人类最柔的心脏剖开搅碎，以血为颜料作画。它灼烧掉了一切以理智为基础的言行。

――是恨，它是人类最暴烈的情绪，不可控的，燃烧理智的……恨意。

我想象不我当时的面表情，但我相信，那也许是我这辈的最绝望最痛最愤怒的表情。

我被泪充盈的睛，也许血红血红。而我的视线，却牢牢锁定在他脸上，即便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