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慌张地着歉，用蹩脚的英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便匆匆推着车走远了，仿佛生怕他们索要赔偿。他自始至终没有抬看这一桌人，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街曲。

纳托利没有理会卵石的请求，他将喝完的咖啡杯轻轻放下，杯与碟碰撞清脆的声响。他伸手指，饶有兴致地敲了敲杯，仿佛在与这只陶瓷小东西调情。“你说，我亲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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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卖木偶的街小贩推着一辆吱吱作响的小车，从他们桌边经过。

“爸爸，你看，一个说谎的小木人。”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孩气的好奇，但手指却以一专业的、不符合她年龄的准度，在木偶的关节悄悄挲着，检查是否有隐藏的机关或夹层。

小贩看起来饱经风霜，脸上刻满了西西里光和海风的痕迹。他的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匹诺曹木偶，有大有小，表情各异。当他经过阿纳托利他们这一桌时，手肘似乎不经意地碰了一下车沿，一个掌大小的匹诺曹木偶应声掉落，正好到了卵石的脚边。

卵石弯下腰，捡起了那个木偶。她眨了眨，举起它给阿纳托利看。

他没有当场任何举动，只是把木偶随手放了自己的袋里。他向后靠在椅上，对侍者打了个响指，用利的意大利语又要了一杯咖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广场，但这一次，他的神里多了一层不见底的寒意。假期，正式结束了。

维斯佩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她喜他这样。这将万都玩于掌之上的姿态，让她到无比的安心与迷恋。她从随的手袋里拿一块丝巾，开始慢条斯理地拭着一副墨镜，那动作与其说是在清洁，不如说是在抚摸一件心的武。她知，这悠闲的假期，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而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令人战栗的风暴了。

阿纳托利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匹诺曹。木偶工糙，上也很随意，但拿在手里却有一异样的分量。他用拇指抚摸着匹诺曹那标志的长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小东西，如果你敢对我撒谎，我可不会只是让你的鼻变长。”

他低语，像是在对木偶下达最后的通牒。他的目光在木偶上逡巡，最终停留在了它手中拿着的一卷空白的小羊纸上。

他低声对着杯说，“你今天见证了多少秘密？有没有哪个可怜虫的红印，还残留在你的同伴上？”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桌上每个人的耳朵里。这是一典型的阿纳托利式幽默，冷酷、怪诞，又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