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张了张，还要说些什么，却忽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但他向来矜持，并不显于，只提笔，寥寥勾勒孔武有力、八尺的男形象。

阿却：“灵。”

带着他看不懂的期冀与眷念。

女孩的手总是冰凉柔，手指瘦而细，他刚好能包住她的手。

虽然、贺兰的确有听过这说法——修士容貌顺应天时而生，天资卓越之人往往容貌亦是众，其中灵尤其落得致。

“不会。”阿瓮声瓮气。

“嗯？”阿应着，以为是在叫她。

一个只有一面之缘，却似乎极为了解他与阿的人。

他用指戳她脸颊。

阿倒没什么所谓，随“哦”了声，正要将桌上纸砚收起，却听见贺兰极小声地念了声，“…………”

踌躇纠结半响，才试探着抬手捞过锦被一角，把阿卷了一去。

“你的。”阿答得理直气壮。

贺兰满心茫然，坐在一旁，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许久，贺兰低低应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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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这时候，他心里有一个地方，就会变得空落落的。

可以侍人、终究、终究……

女孩儿烦得很，缩了缩，在被里左扭右挪，索脸朝下，将自己盘成一只闷的小乌。

贺兰便戳戳她，故作威胁，“你不理我，我就一直卷。”

可噩梦如影随形，境界每提升一分，梦便更沉重一分。

她又是那样的语气，声音清凌凌的，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你要，想起来。”

端倪

她画技稚拙，贺兰一开始还未看懂，待得比较差异，顿时愤恼：“男的腰哪有这样细。”

他开始查典籍、翻故卷，想找这反复梦境的征兆，或者那不明来由的剧痛缘由。

“嗯？”

贺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得脸颊一，挣了几下没挣开，只红着脸小声咬牙：“我还在长……”

可翻遍藏录，也未得其解。

贺兰半晌无言，终是抬手，将她散在枕上的一缕发丝轻轻勾起，握在掌心。

阿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团吧团吧，把自己裹成一条严丝合的卷。

贺兰俯，凑近几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阿小半张侧脸，轻咬着，眉浅蹙，果然是在闹别扭。

只隐约似乎他与阿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贺兰：“要闷坏的。”

他忽觉脑刺痛，微微一晃，无意识喃喃声，“小儿……”

贺兰想到此，既是羞恼又是不甘，登时拉过阿，要叫她重画。

女孩从他手中接过笔，将纸上墨迹抹去，涂涂改改。

“……不画了。”

这是、怎么了呢……

这样的梦境分明圆满，可不知为何，他心始终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万钧石，怎样也无法安心。

他怎么可能会抛下阿一个人？

他明明在梦中，却始终看不真切。

阿得了应允，似乎一下又兴起来，扑腾两下，努力挣脱被的束缚，将自己从“卷”中解救来。

她抬起来，想了会儿，忽然起抱住他，手臂收，圈住他的腰量了量，意图实地取证。

脱而的刹那，自己都愣住了。

阿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忽然：“错了。”

而他竟隐隐有着古怪的预——很快，自己就要抛下阿了。

就在几乎放弃之时，他忽而想起一个人。

贺兰垂眸望着，恍惚间，脑海中似乎迷迷糊糊闪过什么。

惊醒时痛裂，脑海像被刀刃剖开，将混沌不明的记忆生生其中，叫人甚至分不清真假。

那发丝凉如，泛着乌木似的泽，柔地勾缠在他指间，倾泻如墨泉。

是了，在梦里，阿总陷无缘由的昏睡。

“漂亮。”

他总是能清楚判断自己该什么、说什么，可唯独面对阿，人仿佛都变得笨拙，再拿不往常的伶俐。

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儿轻不可闻的鼻音。

可许久，也没听见下文，只看见少年泛红的耳尖。

“什么？”

他一夜一夜着相同的梦。

梦境如隔山岚，雾起重峦。

贺兰本以为，悟剑时的痛楚只是意外。

贺兰意识到这，忽然弃笔而逃，只把埋臂弯，任那意涨得耳发。

她赤足踩在地上，行至案前，明明向来不捣鼓纸墨，今日却一反常态，取来纸笔墨砚，要贺兰画他未来模样。

阿还是没说话，人背对着他，乌发黑鸦鸦铺了满榻。

骤然回神，阿已抬起来。

她仍裹在被里，发糟糟地垂在肩上，脸颊被闷得微红，唯独眸澄明，纯粹专注看他。

怕她不开心，也怕她不够开心。

贺兰先是不明所以，可转念一想，阿想知他将来模样，定是想与他长长久久，不免喜。

可这日以后，他开始反反复复同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