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追问，只是侧过，指了指自己那扇虚掩的门，“那……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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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唯一熟悉的能给他带来安全的世界。

“哦？”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笑意，“比如呢？”

他踩上那个小板凳，开始动手修理。他的手很大，布满了厚茧和伤痕，和那些密的小巧的零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的动作却很稳，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迟映余看着他那副耳都红透了的窘迫样，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你平时修车也这样吗？手抖。”

那味霸地钻他的鼻腔，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看到她抬起，那双琥珀的瞳仁在昏暗中，像两颗被亮的宝石，清凌凌地看着他。

这些辩解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沉闷的敲门声给寂静的房间带来一丝活力。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睛在汽氤氲中，显得格外。

李诀立刻转回屋，从工箱里拿了几样趁手的工，扳手、钳、还有一卷防胶带。

可她就堵在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觉自己像是被扔了一个大的蒸笼里，从里到外，都被蒸得。

他才终于又开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迟映余。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他那只无安放、正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顾不上去扶，几步跨到门，了一气，才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楼里昏暗的光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汽里，像一幅刚从里捞来的还带着气的名画。

“比如…能把你这样的人，一只手就举起来。”

因为你穿着这样一衣服站在我面前。

迟映余很合地退到了浴室门，靠着门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让他觉得浑都不自在。

“好了。”他在衣服上了手上的珠，转过，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的地方。

“那除了这个，你还会什么？”

李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从板凳上下来，打开阀，一劲的立刻从洒里涌而，发一阵哗哗的声响。

“……力气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李诀觉自己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冲，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什么都说不来，只是下意识地了，然后就僵在了那里，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

李诀猛地将手攥，藏到后，咙得发涩，半晌才从齿里挤几个字：“……没、没有。”

李诀几乎是立刻就从那个堆满零件的小扎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撞到了旁边的工箱，发一阵“哐啷”的响。

她换下了早上的羊绒裙，穿了一件极薄的蓝的丝质睡裙，吊带松松地挂在肩上，大片白得晃的肤。那淡金的长发漉漉地披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有几缕贴在她致的锁骨和脸颊上。

“我问你话呢。”

“嗯，吃饭的本事。”他也不回地答，拧了最后一颗螺丝。

“为什么张？”她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然的好奇，仿佛一个孩童在探究一个有趣的玩为什么会自己动。

因为你上的味快要让我窒息。”

“李诀，”她的声音比早上听起来更近，也更，像是混着浴室里的汽，“我房间的淋浴坏了，可以帮我看看吗？”

一去，那混着汽的香气就更了，铺天盖地地将他包裹。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脑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抬看了看那个罢工的洒，又看了看墙上的总阀，心里大概有了数。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老化的零件松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迟映余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我为什么张？”

这些翻江倒倒海的念，在他脑里冲撞，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来。他只能狼狈地移开视线，盯着她后那片斑驳的墙，声音闷闷地说：“没张。”

“因为你。

因为你发上的滴到了我的鞋尖上。

这个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小巧的手术刀，准地剖开了他用沉默和糙伪装起来的壳。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能清晰地闻到她上那复杂的香气，是沐浴甜腻的果香，混合着她自己独特的像雪后松林一样的淡淡香。

“你让一下。”他低声说。

她肩膀和发上甚至还带着一些细密的没有冲净的白泡沫。

他不敢再耽搁，跟着她走了那间属于她的陌生的屋。

“嗯。”

李诀看着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看着她因为刚洗过澡而显得格外粉的嘴。

“你好像很懂这些。”她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浴室很小，勉能容下两个人。他一走去，肩膀几乎就要碰到她。他只能僵地收着手臂，尽量让自己离她远一。

11.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