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可这自厌的火焰，很快就被他随后几天铺天盖地的“新鲜”浇熄，或者说，覆盖了。

他像是突然解锁了某开关，把“追求”这件事玩得驾轻就熟，又带着一不容拒绝的势。

第二天课间，我刚从洗手间来，就被他堵在走廊拐角人少的消防栓后面。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箱，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净的白T恤领。

光从窗斜来，在他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喏。”

他递过来一个掌大的、包装致的丝绒盒，嘴角噙着那抹标志的、带着痞气的笑，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看着我。

我愣住，没敢接：

“…什么？”

“打开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把盒我手里，指尖有意无意地过我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电。

我迟疑地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切割成滴形状的月光石，在昏暗的角落折温的、变幻的蓝光。

很致，一看就不便宜。

“太…太贵重了…”

我下意识地想推拒，心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从没人送过我这么正式的东西。

“着。”

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微微前倾，将我困在他和消防栓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上那清又带着侵略的气息瞬间笼罩过来：

“你那条杏裙好看。”

陈野目光扫过我颈间，带着审视的意味，然后满意地勾起嘴角。

他记得那条裙。

这个认知让我心一颤，拒绝的话卡在咙里，再也说不来。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拿起那条链，冰凉的银链过我的指尖。

他绕到我后，温的呼拂过我后颈的肤，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陈野的手指灵巧地拨开我颈后的碎发，微凉的指尖偶尔过肤，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麻。

他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享受这亲密的掌控。

“好了。”

他系好搭扣，手指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顺着我颈后的肌肤，若有实无地轻轻挲了一下，才收回去。

我僵在原地，觉那块小小的月光石贴在锁骨下方的肤上，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和一沉甸甸的、被标记般的奇异觉。

走廊那传来同学的谈笑声，越来越近。

我像受惊的兔，猛地低下，脸颊烧得厉害，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校服下摆。

“谢…谢谢。”

声音细若蚊蚋。

他低笑一声，带着得逞的愉悦，抬手，极其自然地了我的发丝：

“走了，小书呆。”

他丢下这句，转汇走廊的人，红的篮球服在灰蓝的校服海洋里依旧醒目得像一团动的火焰。

那条链，从此就再没离开过我的脖。

冰凉的月光石贴着肤，像他无声的宣告。

他的消息也开始变得密集。不再是之前偶尔的、带着漫不经心的问候。

午休时，手机屏幕会突然亮起。

「在嘛？」后面跟着一个欠揍的吐表情。

「啃面包。」我老实回复，指尖在屏幕上犹豫着。

「啧，可怜。下次带你去吃校门新开的日料。」他回得飞快。

「不用…」

「我说了算。」几个字，带着他惯有的霸，堵住了我所有推辞。

晚自习结束，刚走到校门，手机又震。

「回。」

我下意识地回，看见他斜倚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两杯还冒着气的茶，黄的光线勾勒他的廓和嘴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

他朝我扬了扬下。

我脚步顿住，周围是涌校门的人，喧闹嘈杂。他就站在那里，像喧嚣海洋里一个安静的、只属于我的岛屿。

心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我迟疑着，挪动脚步走过去。

“红豆的，少糖。”

他把其中一杯我手里，指尖过我的手背，温。他自己咬着，了一大珍珠，糊地说：

“走吧，送你到路。”

他没有问“要不要”，直接就是“走吧”。那理所当然的掌控，让我连拒绝的念都生不来，只能捧着温的茶，跟在他侧半步的距离。

晚风来，带着他上的气息，混合着茶的甜香，一奇异的、令人眩的亲密在夜里弥漫。

他开始制造各“独”的机会。

放学后，他会发消息：

「实验楼后面，等你。」言简意赅。

我抱着书，心脏怦怦着，像贼一样绕到实验楼后面那片僻静的小园。

他果然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看到我，他直起，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朝我伸手：

“书给我。”

我迟疑地把怀里厚重的习题册递过去。他单手接过，随意地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燥温，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我微凉的手指。我浑一僵，下意识地想回，却被他更地握住。

“磨蹭什么。”

他语气平淡，拉着我就往前走，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他的步迈得大，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手被他攥着，挣脱不开，那温的和不容置疑的力，像电一样从指尖窜到心脏，再蔓延到全。

脸颊又开始发，我只能低着，盯着他净的运动鞋后跟，任由他牵着，穿过校园里相对僻静的小路，走向校门。

一路上，他偶尔会我的手指，或者用拇指指腹在我手背上轻轻挲一下，带来一阵阵隐秘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这公开场合下的、隐秘的亲密接，像一危险的游戏，带着烈的刺激。

最初的张和羞耻，在他一次次理所当然的“突袭”下，竟慢慢发酵一奇异的、连自己都到陌生的快。

抗拒，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顺从，甚至……期待。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老师临时被叫走，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我正埋解一复杂的数学题，鼻尖几乎要碰到草稿纸。

突然，一个温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在我的耳廓上。

“喂。”

我吓得差起来，猛地转，对上陈野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后排溜到了我旁边请假的同桌留下的空位，正单手支着下，歪着看我，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坏意的笑。

光透过窗，在他密的睫下投下一小片影。

“你…”

我心脏狂，下意识地看向讲台和周围埋学习的同学，声音压得极低：

“你怎么过来了？”

他没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带着一毫不掩饰的侵略。

然后，在满教室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氛围里，在前后左右都是埋苦读的同学的包围中，他毫无预兆地、飞快地凑过来，温的、带着的嘴，极其准地印在了我的嘴角！

蜻蜓般的一，快得像错觉。

“！”

我脑里“轰”的一声，全的血瞬间冲上，脸颊得能煎。大的羞耻和一烈的、怕被人发现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

我猛地低下，几乎要把脸埋摊开的数学书里，心脏在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嗡嗡作响。手指死死攥着笔，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了什么？！他怎么敢？！在教室里！这么多人！

可就在这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恐慌之下，一更隐秘、更烈的电却从被他碰过的嘴角猛地炸开，迅速窜全。

那觉陌生而刺激，带着一近乎堕落的快。

，那晚在他公寓里被燃的余烬，仿佛被这大胆的偷吻猛地扇旺了。

我甚至能觉到自己耳后那片肤在灼烧，涌起一熟悉的、令人羞耻的意。

我死死咬着下，不敢抬，更不敢看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和旁边他低低的、带着得逞意味的轻笑。

那声轻笑，像羽，轻轻搔刮过我绷的神经，让那隐秘的快更加汹涌。

他并没有离开，依旧懒散地靠在我旁边的座位上，一条手臂甚至随意地搭在了我椅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包围圈。

他拿起我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着，目光却像带着钩，时不时地扫过我烧红的侧脸和抿的嘴。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我僵着，一动不敢动，连呼都放得极轻，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数学题上的字迹在我前模糊成一片，脑里全是刚才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他嘴的温，还有那瞬间席卷全的隐秘刺激与眩。

讲台上依旧空着，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我腔里那几乎要破膛而的心。

他靠得更近了些，肩膀几乎要贴上我的手臂。温的呼再次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刻意的、撩拨的意味。

他压得极低的声音，像带着电的细丝，钻我的耳朵：

“脸这么红…在想什么，嗯？”

那声带着磁的、上扬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准地勾住了我心底那最隐秘的弦。

一更烈的猛地从小腹窜起，间那隐秘的意似乎更明显了。我死死攥着拳，指甲陷掌心，用那刺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才没让自己发任何丢人的声音。

抗拒？

那微弱的挣扎，早在他一次次理所当然的靠近、一件件看似随意的礼、一条条不容拒绝的消息、一次次在公开场合隐秘又大胆的碰中，被消磨殆尽，碾成了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一沉溺般的顺从，和一连自己都到心惊的、对更多刺激的渴望。

原来，偷来的亲密，尝起来是这样的滋味。带着禁忌的甜，和令人上瘾的危险。

“喂，林晚！”

苏晓响亮的声音像一颗小石，猛地砸破了我沉溺的思绪。

课间时我正对着小镜里锁骨下方那颗温的月光石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挲着冰凉的银链。

苏晓一把抢过我的小镜，凑到我跟前，圆溜溜的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压低了声音：

“老实代！这项链谁送的？陈野？”

我脸一，下意识地想否认，可苏晓那悉一切的神让我无所遁形。我糊地“嗯”了一声，想把镜抢回来。

“哇哦！”

苏晓夸张地捂住嘴，睛瞪得更圆了：

“可以啊林晚！不声不响就把咱们年级的男神拿下了？这可不便宜！他这是…在宣示主权？”

她促狭地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脖。

“别瞎说…”

我被她撞得一个趔趄，脸上更了，心里却因为那句“宣示主权”而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

“我瞎说？”

苏晓撇撇嘴，把镜回我手里，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神秘兮兮：

“你是没看见，昨天育课自由活动，陈野跟隔班那个班李薇说话，睛可一直往你这边瞟呢！那神…啧啧，跟护的狼似的。”

她模仿着陈野那带着懒散又极侵略的神，惟妙惟肖。

我的心猛地一。

他…在看我？在别人面前？一混合着虚荣和被在意的满足，像细小的气泡，在心底咕嘟咕嘟地冒来。

“还有啊，”

苏晓继续爆料，下朝教室后排努了努：

“看见没？江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江屿坐在靠窗的角落，正低看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侧脸线条净利落，鼻梁很，薄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层疏离的薄雾里。

光透过窗落在他上，给他清冷的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驱不散那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尖，话少得可怜，存在却很。

此刻，他翻过一页书，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怎么了？”

我有些不解。江屿和我几乎没说过话，除了偶尔收发作业时的必要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