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被那灼人的目光钉在原地，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揪上台表演的蹩脚演员。脑还沉浸在短视频的碎片里没完全归位，已经在本能的求生驱使下，机械又慌地完成了递动作——僵地、像捧着一个会爆炸的不稳定装置，将那瓶被自己玷污过的矿泉直直地杵到江砚驰底下。

她刚才觉太无聊了，又有些渴，就拧开喝了一，江砚池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她想解释这是她喝过的，但是又不敢说，怕江砚池误会，以为自己故意给他喝自己的，然后打她一顿。

她这个小板可不抗揍啊。

江砚驰本不等她递稳，长手一伸，像是怕她反悔似的，一把就将那瓶从她手里夺了过去，动作快得惊人。

手冰凉，塑料瓶上甚至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习惯地单手拧瓶盖——才发现瓶盖是松的，已经被拧开过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

糟了！她屏住呼，等着他暴怒嫌弃、把扔了。

然而，江砚驰只是低看了一那松动的瓶盖，又抬看了看沈姣那张因为惊吓而泛红的、显得格外生动的小脸。

他那总是抿着、带着戾气和嘲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

他仰，嘴就着瓶毫不在意地“咕咚咕咚”下了好几大。结急促地动着，冰冷的顺着汗的脖颈落，洇了背心的领。

一瓶被她喝过的，无比敷衍的动作，和过去那给他送昂贵功能饮料的切递送判若两人。

冰碰时，那残留在瓶的气息混鼻腔，他当然察觉到了。

她的脸依旧漂亮得刺——冷白的肤、卷翘的睫、红了的鼻尖、微的。

可不一样了。

他记得过去的她，像在为他一个人举办盛大庆典——饮料堆成小山，VIP看台，笑容和掌声像聚光灯照着他，最后才亲手捧来最贵的那瓶，带着炫耀的切。

那排场，让他厌恶。虚假得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布：看，这是我沈姣看上的人。

而现在——

没有保温箱，没有观众，没有大家辛苦了的假笑。

只有她，一个人，一瓶普通的塑料矿泉。

哪怕是她自己先喝过的，也是只带给他的。

那闷了一整天的怒火，像被泼了冰，嗤地冒起一阵古怪的轻烟。

烦躁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简单、安静，甚至微妙的轻松。

只给我。

这份认知，竟让他忽然沉下心来。

他看着她那张漂亮却明显不情愿的脸，忽然觉得无比真实，真实得有趣。

瓶被拧递回：“谢了。......下次不用帮我拧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