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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lou(3/6)

第4章 夜

沈素蘅眉间的促狭笑意骤然一凝,像是嗅到了什么危险气息的灵猫,猛地从藤木圈椅上弹起,足尖一,便如一阵清风,“嗖”地一声窜院落。逃也似的消失不见,动作快得只留下一月白的残影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药香涟漪。

萧玉卿尚在惊愕茫然之际,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消失的影,耳畔却已传来潋滟声。他循声望去,心猛地一

一艘雕栏玉砌的舫船,正破开西湖黄昏的薄雾,无声无息地向着他的小院驶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传说中的凌波画舫。

这舫船通由一如玉、隐隐透着灵光的千年灵木造就,船线条畅而雍容,宛如一只栖息面的大灵禽。船首雕琢着栩栩如生的踏浪灵蛟,龙睛以海夜明珠镶嵌,即便在白日也转着幽光。层层叠叠的雕栏杆上,缠绕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内敛的气息。飞檐斗拱上悬挂着巧的玉铃,风过时只发极清越的微鸣。整艘画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如同薄纱般的灵气之中,这灵气并非刻意发,而是船材质与铭刻阵法自然散逸,使得画舫仿佛置于朦胧的仙境光影里,隔绝了尘世的喧嚣。舫前悬挂的门匾,以整块温的青玉为底,其上“念”三个鎏金大字龙飞凤舞,笔力遒劲,透着一不容置疑的尊荣与威仪。

“那药罐来过了?”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声音自前响起。紫惊澜已从画舫上踏下,足尖在青石小径上,无声无息。她今日穿着一袭云广袖长裙,更衬得肌肤胜雪,只是眉间残留着几分尚未散尽的委屈,更是清晰可见一抹未消的红,为她清冷的容颜平添了一丝生动的艳

家见过主。”萧玉卿瞬间回神,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去,姿态恭谨到极致,小心翼翼地伸手臂,让紫惊澜的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小臂上,毕恭毕敬地搀扶着她。“回主,天仙……她刚刚才走。”

“哼,”紫惊澜从鼻间逸一声冷哼,目光扫过院中沈素蘅方才坐过的藤椅,带着明显的不悦,“趁我不在,老来撬墙角吗?”语气里的酸意和警惕毫不掩饰。

萧玉卿讪讪一笑,咙发,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这手山芋般的话语,只能垂首不语。

紫惊澜任由他搀扶着走向中堂,用那略带沙哑却依旧冰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吩咐:“你最好小心那家伙。她心思脱,行事全凭喜好,鬼知她葫芦里卖着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别哪天被她药傻了,本座还得费心去捞你。”

“谢主提醒!家定当谨记于心,绝不敢与沈仙过多往来。”萧玉卿连忙应诺,心却因那句“捞你”而莫名一

中堂,目光落在中央那张厚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她气,努力维持着冷若冰霜的面容,姿态端方地要坐下。然而,就在落下的瞬间,那张冰封般的俏脸骤然扭曲了一下,痛楚之一闪而逝。她几乎是立刻扶着把手弹起来,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飞快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的角度,这才咬着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只沾着一椅面地再次缓缓坐了下去。

看来那位“青玉案”林静薇,云境的宗师,素来以严厉著称,手中那柄惩戒无数弟的青玉尺,果然没有手下留情……萧玉卿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看见,连忙转去为紫惊澜沏茶。

茶奉上,氤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偌大的中堂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难言的安静,方才沈素蘅带来的那喧嚣被彻底涤,只剩下主仆间微妙的尴尬气氛。

紫惊澜小品着茶,似乎想驱散那份不自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话,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冷

“江既给了你那本门心法,你便照着练练看。修行上有何滞涩不通之,随时可来问我。”她顿了顿,目光瞥向窗外停泊在湖面上的华丽画舫,“这几日本座无事,画舫就停在你院外。”

家知了。”萧玉卿心中猛地一,一瞬间涌遍全,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他自然明白,这是主在用自己的方式格外“照顾”他,这份无声的庇护让他激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只能更地垂下去。

“日常的吃穿用度,都由江那边统一发放。外院有自己的大膳房,一日三餐,你时去那边解决便是。”紫惊澜继续代着琐事。

“主,”萧玉卿珠微转,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十足的恭顺和试探,“这外院附近……可有能采买材的地方?”

“嗯?”紫惊澜微微挑眉,放下茶盏,清冷的眸里掠过讶异和兴趣,“自然是有的。外院山门外不远,依附宗门的集市、城镇星罗棋布,各品也算齐全。怎么?”她审视着萧玉卿低垂的脑袋,“你有想吃的东西了?……还是说,”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会饭?”

萧玉卿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血来,声音羞涩却带着小小的骄傲:“回主家……家在家时,曾学过几样拿手的心,原是伺候家母和们闲暇时享用的……如今……如今也想试着给主尝尝,只盼……只盼主莫要嫌弃陋。”

紫惊澜板着脸,努力维持着主的威严,看似随意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难得你还有孝心。此事……就随你吧。”然而,在她那看似冷的面容下,心中却忍不住一阵雀跃的窃喜。说到底,她终究只是个半大的少女,平生最的便是各式致甜。内院膳房虽不乏珍馐馔,山珍海味,可那位掌她饮起居的“青玉案”林静薇师,素来严厉,尤嫌甜腻人伤,早早便勒令膳房断了她的甜供给,害得她时常要绞尽脑偷溜去打打牙祭。萧玉卿这提议,简直是瞌睡递来了枕!至于萧玉卿的厨艺?萧家虽将他视为耻辱,但终究是钟鸣鼎的世家,男孩该学的三从四德、纲常纪,以及那些被视为“本分”的技艺——诸如纺织裁、烹饪料理,自然都曾被严格教导,萧玉卿于此,倒也颇为熟稔。

“今天就先这样吧,”紫惊澜放下茶盏,准备起,“本座乏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话未说完,那起的动作又牵扯到了后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倒冷气,扶着椅背才勉站稳,那忍痛楚的模样看得萧玉卿心一揪,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看着主撑的背影,萧玉卿只觉得一血冲上,他猛地攥了拳,指甲几乎嵌掌心,用那低得仿佛蚊蚋振翅、细若游丝般的声音,带着豁去的颤抖,轻轻说

“主……要不……家……替仙药吧?”

紫惊澜离去的背影刹那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她动作极其迟缓地转过,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眸,此刻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神采——有被冒犯的薄怒,有属于上位仙的矜持,更,还藏着一丝被看破狼狈的羞恼与……动摇。

的尊严固然重要。可是……都怪林师!下手那般狠辣,不留半分情面!那青玉尺蕴的劲力,如同附骨之疽,痛楚绵延不绝,绝非寻常药石能轻易缓解。更何况……她心底一个隐秘的声音在低语:那晚在,自己昏迷不醒时,浑浴血、伤痕累累的模样,不也早被这小厮看了个遍?那时,不也是他……?

在这洪荒女尊男卑的世界,荣耻观早已被刻下截然不同的烙印。男若被看了,便是奇耻大辱,有辱贞洁;而女展示曼妙姿,却常被视为力量与魅力的彰显,甚至是一荣耀。

萧玉卿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猛地抬起,想要捕捉主的反应。然而,昏暗摇曳的烛光下,他迎上的,恰是紫惊澜那双微微眯起的、带着十足促狭意味的眸光。那目光如同带着细小的钩,在他脸上逡巡,打量中潜藏着一近乎猛兽般的侵犯意味,揣间又猎人似的贪婪望。

神……他怎么会陌生?!

在萧府那如同地狱般的宅里,他那位骄纵跋扈的二,每每用这目光将他到墙角时,便是他噩梦的开始!那被当作玩肆意打量的屈辱和恐惧,早已刻骨髓!此刻,在念·紫惊澜这位更大、地位更尊崇的仙中,他竟然再次看到了这令他灵魂颤栗的熟悉光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谷底。

“嗯……”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紫惊澜的鼻间逸,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她不再看萧玉卿那瞬间煞白的脸,兀自转,竟是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走了内室厢房。

昏暗的光线下,萧玉卿只能看到她的裙裾在门槛一闪而逝。

他僵立在原地,冷汗几乎浸透了内衫。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厢房内传来紫惊澜那依旧带着清冷,却透着慵懒的命令:

“还杵着什么?来。”

萧玉卿气,如同奔赴刑场般,迈着沉重的步伐挪厢房。

只见紫惊澜已经姿态随意地趴在了那张铺着锦缎的榻之上。的华丽裙摆被她毫不避讳地撩起,随意堆叠在腰际,两条修长笔直、光如玉的大,以及那在轻薄丝质亵包裹下,更显浑圆翘的线。畅而充满力量的腰背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勾勒惊心动魄的弧度。她侧着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墨的长发如瀑般散开,完全是一副“任君施为”的姿态,将属于女、属于者的婀娜段,毫无保留地展示在后那个卑微的小厮面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无声的、大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压迫

萧玉卿只觉得,心脏狂得几乎要破膛而。他死死低着,目光死死钉在地面上,不敢有丝毫偏移,仿佛多看一都是亵渎。他暗自用力咽了唾沫,仿佛要将那份源自血脉的恐惧和另一难以言喻的悸动一并咽下。

踮起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桌边,对着那唯一摇曳着的一豆烛火,轻轻地了一气。

“噗—”

微弱的火苗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厢房内,瞬间被稠如墨的黑暗彻底吞噬,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古朴的窗棂,在地面投下几斑驳疏离的光影,宛如凝结的霜雪。西湖的夜风,裹挟着汽和远拍打堤岸的、忽远忽近的絮语。空气仿佛凝固了,却又在无声中涌动着某粘稠而暧昧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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