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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舫主(6/7)

不由得晃了晃,被紫惊澜扶住。不怎样,至少人还在。

西湖面,此刻已不复平日的潋滟澄澈。白蛟那庞大如山的残躯正被数艘大型画舫以大铁索艰难拖拽,粘稠、闪烁着诡异金芒的妖血如同油污般大片大片染开来,将原本碧绿的湖浸透成一片污浊刺目的猩红,与夕的余晖,呈现令人心悸的、近乎凝固的金红之

凌波画舫外院,更是满目疮痍,一片狼藉。昔日雕梁画栋、飞檐斗拱的门楼,此刻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基座和满地狼藉的碎木琉璃。心布置的亭台榭化为齑粉,奇异草被连起或碾作泥泞。随可见被狂暴能量冲击波扫过的痕迹:地面是大的裂痕与坑,墙上布满焦黑的灼痕与冰霜冻结的爪印,散落的兵刃碎片、撕裂的衣料在风中飘摇。更目惊心的是,在断残垣之间,在染血的瓦砾之下,间或可见一或焦黑、或残缺、或被大石块压住、早已失去生机的尸——那是未来得及撤离、或是试图抵抗却被余波瞬间吞噬的弟与仆役。幸存的弟们如同惊弓之鸟,有的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找着可能幸存的同门,发压抑的呜咽;有的则呆坐于地,目光空地望着仍在翻涌的血湖面,脸上残留着尚未褪尽的惊骇与茫然。整个外院,笼罩在一片劫后余生的死寂与压抑的悲鸣之中,往日的仙家气象然无存,只剩下大战之后赤的残酷与凄凉。

大的玉缸内,药呈现沉的琥珀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混合着苦涩的气息,在舱室内蒸腾弥漫。江若琳残破的躯被小心翼翼地浸没其中,只苍白如纸的面容和脖颈。粘稠的药包裹着她焦黑的创,丝丝缕缕的纯药力正艰难地渗透、修复着那些惨不忍睹的损伤。林静薇寸步不离地守在玉缸边,她自己也仅以素布草草包扎了上几可见骨的伤,破碎的青衣下血迹斑斑,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如同生了,死死锁在缸中那张毫无血的脸上。

沈素蘅的影在狭窄的舱室内来回穿梭。她自己的内伤在行压制下隐隐作痛,额角渗细密的汗珠,脸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却顾不得半分息。江若琳后续需要更换的灵药、外院废墟中不断抬来的重伤同门、内院几位同样被大战余波震伤的心弟……千斤重担尽数压在她单薄的肩上。她一边飞快地碾磨着手中一株赤红的“龙血草”,一边急促地向旁边打下手的弟述药方,脚下还要避开散落满地的药材和皿,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舱门的珠帘被一只素手拂开,李晗璋的现在门。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缸中的江若琳、憔悴的林静薇以及忙碌得如同炸小猫般的沈素蘅,最终落在略显局促的紫惊澜和萧玉卿上。

“你们,”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本座来。”

话音未落,那袭素白衣袂已翩然转,足下未动,形却如一片毫无重量的云絮,飘然掠天仙画舫,向着湖心那座巍峨如城阙的醉主舫,凌空飞去。

主舫的内,其恢弘气象远胜外观所见。踏正殿,脚下是温无瑕的白玉璧铺就的地砖,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镶嵌的夜明珠,如星河垂落。空旷的大殿,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回声,耸的穹和数需十人方能合抱的蟠龙金共同撑起宽阔的天地,缠绕着栩栩如生的云纹与仙鹤浮雕。缕缕纯的灵气化作氤氲白雾,在玉璧地面与之间无声淌,偶有纤尘不染的白鹤,姿态优雅地踱步其间,引颈发清越悠长的唳鸣,更添几分不似人间的空灵与纯净。大殿四周垂挂着无数素雅卷帘,帘上或以铁画银钩书写着千古名词佳句,或以丹青妙笔描绘着山意境、鸟神韵,墨香与剑气在此地奇异地,无声诉说着凌波画舫的底蕴,这里不仅是武魁首,更是文脉绵延的百年传承。

萧玉卿随紫惊澜之后,行走在这片静谧而神圣的空间里,只觉得呼都变得小心翼翼。脚下玉璧传来的冰凉,四周卷帘上那些或磅礴或隽永的字画,以及那无不在、仿佛能涤灵魂的纯净灵雾,都让他生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之,仿佛自己微末的存在玷污了此地的圣洁。他不由得遥想,当画舫鼎盛之时,这空阔的大殿内该是何等群贤毕至、仙影翩跹的辉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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