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似作伪的神情，应慈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认知的世界，或许并不是它的全面貌。

看着前这个哭得鼻尖通红、说话带着傻气、却又鲜活得像一团火焰的妹妹，应慈琏鬼使神差地，没有再持赶她走。

他最终还是亲自去了一趟昭，向贵妃说明了缘由。

贵妃果然如他所想，没有丝毫责备，反而一脸温柔和歉意，不断地向他谢，谢他及时援手，并请求他帮忙照顾几日，等应惑珉病好了，她再亲自来接。

那份发自内心的、对女儿的关切和担忧，是应慈琏从未在自己母亲上受过的温度。

于是，应惑珉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住了栖梧的侧殿。

起初，他以为等她病好了，自然就会离开。

可没想到，她的病好得很快，人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应惑珉就像一颗温而黏人的小太，行闯了他那座冰封多年的孤寂城。

似乎便再也不走了。

她会抱着汤婆，凑到他的书案前，看他批阅奏折。

他看的那些枯燥的文字，应惑珉一个也看不懂，却总能发表一些稀奇古怪的见解，惹得他忍不住想要发笑。

她会缠着应慈琏，让他教她写字，她的小手握着笔，颤颤巍巍，写来的字歪歪扭扭，像一只只小螃蟹。

他嘴上嫌弃，却一次又一次耐心地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

她还会让小厨房了心送来，那些心得奇形怪状，味也一言难尽，可看着她那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神，他还是会面无表情地，将它们全吃完。

他的生活，从应惑珉住来的那天起，开始被染上了各他从未接过的、鲜活而肆意的彩。

那座冰冷孤的栖梧，也渐渐有了人间的烟火气。

应慈琏那颗早已沉死潭的心，也因为她的现，开始被搅动，泛起了一圈又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他开始习惯了每日清晨醒来，能听到隔侧殿传来的模糊笑语；

习惯了批阅奏折时，边有一个温的小靠着他取；

习惯了用膳时，有人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里的趣闻。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吵闹的日，似乎也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可应惑珉毕竟不是只属于他一人的。

东风曜景，楸桐叶，她央着他去御园里放风筝。

应慈琏本不耐烦这些小孩的玩闹，但禁不住她的磨泡，最终还是答应了。

应惑珉拿着一只蝴蝶风筝，在草地上快地奔跑着，银铃般的笑声传很远。

他立于树下，凝眸望着她，日影穿疏枝，在她上画下斑驳的光，她奔跃时，裙裾翻飞，像一只真正要乘风而去的蝴蝶。

看着她笑靥上日转，明丽如朝华初绽，应慈琏第一次萌生一想要将她永远留在边，让她永远对自己这样笑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