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意如脸一变，立刻反驳：“二这话说的，景明再怎么样也是家里的一份，是老爷的亲骨，况且是个男，总该为家里力。”

她记得去年中秋，一大家人围坐在园里，爹地坐在主位，二妈那时还会温柔地给爹地斟茶，四妈忙着给哥哥们夹菜，桌上其乐。虽然她知各房之间暗地里也有计较，但至少表面上一团和气，爹地在的时候，这个家是完整的。

许玲脸一变，刚要说话，温慕云已经起：“灵堂设在老宅，明天开始吊唁。至于生意上的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房和四房的人，“等我理完裴司那边再说。”

可现在，她只是把脸埋得更了些。

温慕云走过去，无声地在她旁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脱下自己还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西装外，轻柔地裹住她。然后，他伸手臂，将她整个揽自己怀里。

她攥着前的衣襟，哭得肩膀微微发抖。

温慕云低下，下轻轻抵着她的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荔枝香。他没有声安，只是一遍又一遍，极有耐心地、轻柔地抚过她的长发。

温慕云觉到她的变化，不再多说，只是维持着轻拍她后背的节奏，让她在自己怀里慢慢平静。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将兄妹俩相拥的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温梨的泪无声地往下掉，打了睡裙。如果爹地还在的话……如果爹地还在……

温慕云端起茶杯，轻轻开浮沫，金丝镜后的目光扫过众人。他放下茶杯时，整个客厅顿时安静下来。

温梨果然没睡，她蜷缩在窗边的沙发里，小小的几乎要陷去，脸埋在并拢的膝盖间。单薄的肩膀随着无法抑制的泣而轻轻耸动，像一只在风雨中无助颤抖的幼鸟。

可现在爹地刚走，连七都没过，她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算计。算计着怎么从大哥手里分权，怎么为自己的儿争抢更多利益。那些虚伪的泪还没，野心就已经藏不住了。

温慕云继续说着，讲她小时候如何因为一颗糖跟景琛吵架，如何偷偷把不喜的青菜丢景明的碗里，如何笨手笨脚地想给爹地织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他挑的都是些琐碎却温的往事，语调平缓，却能抚人心。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开始说话，刻意避开了所有关于父亲和家中变故的话题。

他能听见门内细微的动静，知温梨醒着，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雀跃地跑来开门。

他转上楼，留下客厅里面面相觑的众人。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梨听着听着，急促的呼渐渐平复下来，抓着他衬衫的手也慢慢松了力。她依旧把脸埋在他前，的重量完全依靠着他，显一疲惫后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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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梨先是一僵，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所有的防备和撑瞬间瓦解。她猛地转过，一扎大哥宽阔温的膛，双手环住他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熨平整的衬衫上，放声哭了来。积压了一整天的恐惧、悲伤和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阿梨，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次发烧，也是像现在这样，哭得停不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意，“那时候爹地抱着你在院里走了整整一夜，你就趴在他肩上，小声地哼唧。”

“爹地刚走，各位叔公和妈妈们就急着分家产？”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温家现在是我主。该有的，一分不会少。不该想的，最好别想。”

许玲接着说，语气带着明显的偏向：“景睿虽然不成，但好歹跟在你边事这么久，总比某些整天泡在场、游手好闲的。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如让他多帮衬着你？”

温慕云在温梨房门前停下脚步，楼下的争执声渐渐平息。他抬手想敲门，指尖在离门板一寸的地方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门框上。

温慕云站在门外，隐约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声音细微却清晰。他落在门把手上的手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拧开，推门走了去。

温梨了鼻，没有抬，但绷的似乎放松了一。

温梨确实听见了，她蜷在窗边的沙发上，抱着膝盖。若是从前，她早就飞奔过去扑大哥怀里，把所有的委屈都说给他听。

她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大哥，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家。她只是拼命地想念爹地，如果爹地还在，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