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复完姜陌，季思舟的信息又了来。这次是一张她蹲在地上团起雪球的照片，还有一段文字：“想堆雪人来着，不过雪太薄了，不起来。有机会我们一起去北方玩怎么样？咱一起堆雪人！”

张姨连连摆手：“这....不太好吧，程小。”

“那就说‘你’吧，不用老是说‘您’。”程予今没勉。

她伸手拿过床的手机。在和母亲通过电话之后，父亲就没再打电话来了。只是在微信发了一句：“把你跟那个有背景的男人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往的，一五一十跟我讲清楚。把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也发给我。”

程予今如蒙大赦，迅速回：“好，去吧。注意保！”

走单元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未化的雪粒扑面而来。她拉起大衣的兜帽上，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走着。

可手指悬在键盘上，脑海中却闪过昨夜的那一幕幕，烈的羞耻和自厌瞬间涌了上来。此刻，她再不到像之前那样装作若无其事地去面对季思舟了。最终，她只是沉默地关掉了对话框。

父母的关和担忧、季思舟的信任和依赖、姜陌的真诚和挂念.....这些本该是温的港湾，如今却成了她最沉重的负担。

洗漱完后，她走到客厅，看着落地窗外下方绿化带被初雪覆盖的植发呆。

她明明有牵挂她的亲人，有真诚待她的朋友，可她却无法向他们倾诉自己所遭遇的一切，无法坦诚自己所的困境，无法言说自己的痛苦，现在还要用一个接一个的谎言去掩盖、去欺骗。

终于，季思舟说：“我得去忙了，今天还得去银行办张新卡，有空再聊！”

程予今摇摇：“不用了张姨，谢谢，我没什么胃。”

程予今醒来时，肖惟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只剩下一丝残留的果酒香气，和床单上那血迹，提醒着她昨夜那荒唐而扭曲的一切。

程予今又问：“那.....这里以前，还住过其他人吗？”

她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冰冷的泼在脸上，稍稍驱散了脑袋的胀痛，却无法冲刷掉心底的浊重。

张姨，转拿起工：“那你歇着，我就先去打扫屋了。”

照片里，洁白的雪缀在人行旁的一排排树木上，看起来纯净而好。

她了发胀的脑袋，昨晚的酒余劲还在脑中嗡嗡作响，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模糊。仿佛昨夜的屈辱、崩溃、暴力和失控，都只是一场混沌的梦。

程篇80

“那....成。”张姨这次倒是没再持。她一边卷起袖，一边打量着程予今的脸问：“程小，你是刚起床还没吃早餐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

张姨答：“有两年喽。肖小人好，工资，活也不重。”

她只能又快的样回：“雪景真漂亮！没想到堰都居然下雪了！”、“我最近好的，没有再噩梦再闪回了。你呢？一切都好吗？”

季思舟又拍了好几张照片和视频给她：雪地上踩的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挂满积雪仿佛开满梨的低矮木丛，还有一段她自己在纷飞雪中张开双臂转圈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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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儿时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自己，少年时朝气蓬、为理想埋苦读的自己，通过法考后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自己.....一个个影快速闪过。那些鲜活的、明亮的时光，都已然远去。

静静看着张姨打扫了一会儿后，程予今站起，走到玄关，换上鞋，拉开了门。她需要去透透气，这个充斥着肖惟气息和昨夜记忆的空间让她窒息。

她走过被雪覆盖的健材，走过空无一人的凉亭，走过光秃秃的乔木林.....寒冷让脑清醒了些，却也让她更清晰地受到那份沁骨髓的孤寂和悲凉。

听到这个问题，张姨拭茶几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笑：“肖小这里偶尔会有她的家人和闺来住个一两夜或几夜，但是长住在这的，你是第一个。”

她发来了一张雪景照片，接着是一条文字，隔着屏幕都能受到那雀跃：“快看快看！！！堰都下雪了！！！！”

她就这样打着神，陪季思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季思舟还发来一张自拍，雪星星落在她的发梢和羽绒服帽檐上，她脸颊冻得微红，笑容却很灿烂。程予今一一回应着，用叹号和表情包伪装着情，可脑中满是昨夜的荒唐和对父亲的担忧。

她盯着这条讯息，脑袋的胀痛更加严重了，实在没有力气去编织更多谎言，她只能简短地回复：“爸，我稍后跟你解释。单位的事先别慌，你安下心，等我消息。”

手机突然响起讯息提示音，是季思舟的讯息。

程予今看着张姨忙碌的影，忽然心念一动，问：“张姨，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发过去一个“哇！”字和一个带着星星的表情包。

将手机扔在一旁，她闭上睛，整个人像被空了力气般在沙发上。

程予今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下次？她们还有下次吗？但她还是回了个笑脸：“好啊，下次我们去北方一起堆个大雪人！堆个超级大的！比人都那！哈哈哈哈哈！”

程予今勉笑了笑：“当然记得。张姨，您煮的粥很香甜。您忙您的就好，我这边没什么特别需要麻烦您的。”

“张姨，早。”程予今轻声回应。

约莫一刻钟后，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微声响。是那个定期来打扫的保洁阿姨来了。

一片片雪飘落，沾在她的肩，又迅速化成小小的渍，丝丝寒意透过衣渗肤。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糙的树上，闭上了睛。

如今站在这冰天雪地里的，只是一个被迫变得面目全非、满谎言、不由己，甚至双手.....都早已不再净的陌生人。

“程小好。”保洁阿姨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程予今，连忙恭谨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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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又开与季思舟的对话框，想打个语音过去，听听那个能让她短暂心安的声音，或者至少发条讯息。

程予今看着屏幕，知自己必须回应，不能让季思舟察觉异样。她指尖飞快地敲打：“我这边没下雪，只能看你拍的照片了。看起来好！”

“哎呀，程小，您还记得我呀？”张姨脸上些许受若惊的神情，她赶放下手里的包，搓了搓手，“我还以为您早忘了呢。上次您在的时候，我还给您煮过瘦粥，您当时吃得净净。今早肖小说您回来了，让我一早赶过来服务。”

她转而开姜陌的对话框，草草聊了几句天气和日常后，便借有事，匆匆结束了对话，生怕对方嗅什么异常。

这个时候新讯息弹了来，是姜陌的。她开一看，姜陌也分享了雪景照片，还问了她近况：“小今今！下雪了！快看！”、“对了你现在状态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再频繁噩梦、闪回？”

季思舟秒回：“讲真！南方下这么大的雪真好少见！你那边呢？有雪吗？”

话音刚落，她想到了什么，又说：“对了张姨，可以不用说‘您’，另外叫我小程就好。”

程予今垂下睫：“好，谢谢。”

程予今勉回了几句快的话：“哇，白茫茫的好！”、“哈哈哈哈哈你转圈的样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