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光完全亮起的瞬间，左青卓收回了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了

左青卓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屏幕。他手里端着香槟杯，却一未喝，指尖在杯上极轻地挲着。

“如果有多一张船票，”周慕云在新加坡的旅馆房间里，对着墙低声说，“你会不会跟我走？”

放映厅的灯光缓缓亮起，柔和的黄光线驱散了黑暗。

电影里，苏丽珍穿着那墨绿底金竹叶纹的旗袍，走在的巷里买面。雨丝飘洒，路灯昏黄，她提着保温桶的影丽而孤独。

“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字幕缓缓浮现，“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现在，他的小臂，几乎贴着她针织开衫的袖了。温的温隔着薄薄的针织面料，隐约传来。

电影接近尾声。周慕云远走他乡，苏丽珍留在旧地。那段从未说破的情，被封存在吴哥窟的石里。

电影开场，是六十年代香港拥挤的租屋楼，邻里搬家的嘈杂。画面被调成一近乎偏执的黄调，周慕云和苏丽珍在狭窄空间里一次次肩而过，神克制而暗涌。

她没想到会是这片。或者说，她不敢想。

片尾曲响起，是大提琴低沉哀婉的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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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越过两人沙发之间的矮几，手肘轻轻搭在了她沙发边缘的扶手上。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自然地，将端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

她立刻转回，重新看向荧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心脏，在腔里得又重又快。

荧幕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依然看着前方，侧脸沉静，仿佛完全沉浸在电影里。但温洢沫注意到，他挲杯的手指，停了下来。

音——这里足够私密，足够隐蔽，足够……任何不想被外界打扰的事。

没有碰到她，但距离近得她甚至能觉到他手臂散发的、温的温。

若有若无的距离。

温洢沫的呼一滞。

《样年华》。

她下意识地，极轻微地偏过，看向旁的左青卓。

指尖，正好停在他手臂旁边。

温洢沫的注意力也无法完全集中在剧情上。

电影里，男女主角在宾馆房间里写小说，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情。音乐变得急促，弦乐拉扯着神经。

灯光在这时暗了下去，不是全黑，只留下沙发旁那盏阅读灯微弱的光。荧幕亮起，没有片广告，直接了正片。

左青卓的手臂，就在此时，又往前移动了一寸。

她的指尖在膝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带过别人来过吗？

这句台词响起的瞬间，温洢沫的几不可察地绷了。

温洢沫没有动。她甚至让自己的呼变得更轻，更缓，仿佛完全被电影引。但她的左手，原本安静放在膝上的手，却极缓慢地、不着痕迹地，移到了沙发扶手上。

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只有荧幕上转的光影，和两人之间这无声的、绷的试探。

她能闻到他上传来的气息——雪松的冷冽，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还有此刻空间里弥漫的檀香。这些气味织在一起，将他包裹成一复杂而迷人的存在。

当那熟悉的、昏黄怀旧的调，和旗袍摇曳的画面现时，温洢沫的心脏轻轻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