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沉终于拿起勺，舀了一勺腩送嘴里。炖得酥烂的，酸甜郁的番茄汤，恰到好的香料……熟悉的味瞬间抚了绷的神经和空的胃。

谢星沉却伸手，不是推他，而是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僵地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小心翼翼地、极其笨拙地，环住了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谢星沉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他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一天真的残忍和纯粹的偏袒。

曲易晨眉拧得更：“去嘛？给他送份钱？还是去看他跟别人秀恩给自己添堵？”他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满，“要我说，你就该把他拉黑，项目该咋咋，钱照赚，让他和他那新婚老婆一边玩儿去！”

他说得毫无章法，却透着一全心全意的、幼稚又真诚的“撑腰”。

谢星沉在他肩，几不可闻地轻笑

“喂，”他忽然开，声音低了些，不再那么冲，“那破婚礼，你真要去啊？”

“小曲，”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平静，“过来。”

“别动。”谢星沉低声说，然后，将额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地吃着。

这是一个 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一丝依赖 的姿态。她闭上了睛，仿佛将他当成了唯一可以暂时停靠的支。

曲易晨一僵，像只突然被抓住后颈的猫，有炸，但又不敢真的挣扎。他被拉得离她很近，能闻到她上淡淡的冷香和一丝疲惫的气息。

曲易晨彻底僵住了，所有的虚张声势、所有的嘴调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觉到肩膀上那一微凉的温度和重量，觉到她呼的轻缓，觉到一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战栗从脊椎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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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易晨也不再聒噪，他重新拿起乐，但明显心不在焉，拼错了好几次，最后烦躁地把零件一推，抱着膝盖，侧过看她吃东西。

曲易晨愣了一下，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像是怕她要说什么严肃的、他听不懂的话，或者……要赶他走？但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在距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住。

谢星沉吃完最后一面包，放下勺，拿起旁边的杯喝了一。然后，她转过，看向曲易晨。

烟味，以及那封金请柬可能带来的、看不见的伤害。这让他烦躁，让他有想撕碎什么却无从下手的无力。

所以他只能用这虚张声势的“骂骂咧咧”，来掩饰内心的担忧和一隐隐的恐慌——怕她被那个世界吞噬，怕她越走越远，远到他这个只会饭上学拼乐、待在她“家”这个小小领地里的人，再也够不着。

“其、其实我也没那么反对你去啦……”他别开脸，耳有红，声音也变小了，前言不搭后语地找补，“去就去呗，穿最贵的裙，最闪的珠宝，艳压全场！气死他们！”

黄的灯光下，她卸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锋芒和冷，长发微，脸有些苍白，安静吃东西的样，甚至透一罕见的脆弱。这画面让他心里那因为无力而产生的烦躁，渐渐被一更柔、更酸胀的情绪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