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狗男人

季平拒绝了周弘哲。

拒绝的理由是门槛：不跟个人合作。

“送上门的钱你都不要？”周弘哲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姿态，“哥你好好看看，这山里可全是泥路，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你们招商引资的前提是先有钱修路，没钱修路，哪个冤大跑来给你们送钱？”

季平未语，只给他个神让他自己领会。

从大学那会儿投资就没失过手，到云江后，不论过的有多穷困潦倒，季平都没低的主动联系过曾经的人脉；包括周弘哲这个睡过同宿舍的兄弟。

因为云江旅游业的开发属于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喜，输了彻底崩盘。

来云江前，季平跟时律有过一场彻夜的长谈，谈到天亮，二人达成一致：砸上全的家，不为别的，只为给云江赌来个明天。

个人情怀不能把亲朋好友也给拉下，自己赌就行了。

“云江开发旅游业不是名利场的一次博弈，如果只纯商业的思维，我不建议你个人过来投资。”季平向周弘哲摊牌：“因为我们要的是双赢。”

“这个双赢指的是云江的百姓，以及你们这些投资商。”

“只想把钱装自己腰包的投资商，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内。”

这番宏观的言论，听的周弘哲自惭形愧，终究还是他想的太片面了。

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下，人人都想当吃螃蟹的第一批人，恰恰忘记了自己不吃。

一个企业想大，不单单只商业思维，也要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目光短浅，只顾自己利益的，终究是走不长远。

“你这番话应该说给我们家老佛爷听。”周弘哲自嘲的笑着说：“她听完绝对乐意当这个冤大。”

“那就麻烦周总替我转告给周董事长。”季平递给他早就对应茗山家集团拟好的合同，“最大的那块地时家已经拿下，时家那边也希望未来能跟周家人在云江这片土地上共同见证更多的奇迹。”

周弘哲彻底心服服。

把时家都抛来了，这买卖能赔才怪！

……

吴程程那边已经换好冲锋衣。

她的脸不是太好，大姨妈来了，还有痛经。

坐着杨树航的三车赶到山下，看到几辆车停在山脚下。

“周总他们可能已经上去了。”杨树航掏来手机，“我给季秘书打个电话问问。”

听到他们已经在山，吴程程蔫吧的背好包，把牙一咬，心想着撑一撑就过去了。

奈何生理上的疼痛本就不是撑着就能过去的，因为到了晚上疼的她就撑不住的捂着肚蜷缩在被里。

季平跟周弘哲还有茗山家的几名正在烤火喝酒，迟迟不见吴程程这个酒鬼来。

情好客的杨树航载歌载舞的敬起酒，把氛围烘托的很是闹。

季平好几次扭朝吴程程的帐篷那儿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拿来手机拨通那个从未拨过的号码。

没有存季平的手机号，吴程程不知是他，划下接听有气无力的先问是哪位。

听来她嗓音不对劲，季平问：“不舒服？”

“痛经。”吴程程向来不会死鸭嘴，疼的是她，又不是别人，“你包里有没有止疼药？”

“等我会儿。”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后。

吴程程疼的快昏昏睡了都，听到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是季平。

吴程程满虚汗的坐起来，想埋怨他怎么才送药过来，喝吞下药，闻到一碘伏的味，突然清醒的回过神来。

看到季平要去了，她赶找到镜上，“你……你等会儿。”

季平没理她，“吃完药就老老实实睡觉。”

她哪能睡得着？

虽然吃了药一时半会儿还缓解不了疼痛，吴程程还是裹上棉服跟了来。

外面的人喝的微醺状态，围着火堆诗唱歌的好生惬意，本没注意到蓬发的吴程程。

看到季平去了帐篷后面烟，吴程程小碎步的跟过去：“那个……”你是不是下山给我拿的药？

看到他裹着纱布的左手，吴程程改成了：“谢谢啊。”

了烟，季平看向她，“这么拼？就为了能攀上茗山家的枝？”

下午听周弘哲说她这次八九不离十得跟着回上海，看到她痛经成这样也跟着上山，想到她为了那钱就要背弃自己的信仰和承诺，有很莫名的火萦绕在季平心。

吴程程正疼着呢，看到他底的蔑视，一下就炸了：“你知不知你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很难听？”

季平：“行为跟言语要匹，德不位的时候，就不要过来指责别人为什么总对你说话难听。”

“你的行为又能好哪里去？”吴程程数落起他对前女友的恶行，“至少是付过真情的前女友，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至于下那么狠的手？不就是自尊心的不想当上门女婿？哪是自尊心，我看你就是自卑心理作祟，总觉得当上门女婿会被女方家瞧不起。”

听的季平想笑，“看来是不痛经了。”

估计是药效起作用了，吴程程确实不怎么疼了。

意识到她刚才的话有过，尴尬的她挠了挠：“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收回。”

“听都听到了，你收回？”季平又上烟，“掩耳盗铃？”

“我错了还不行吗？”吴程程不想再跟他犟嘴了，没劲犟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家气的女人计较。”

“我心狭窄，没有大量。”

“……”服了！

吴程程气的转就想走，走了一步，不甘心被他这么误会着，又走回他边：“是你总是嫌弃我没契约神，我要是今天跟你撂挑，指不定你又会跟我说多难听的话呢。”

“再说了，我工资都收了，哪敢跟你使？”

心的火瞬间熄灭，平静下来的季平想了想，好像一直以来对她都存有偏见，总觉得她办事不靠谱，嘴里还没有一句实话；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周弘哲的话后，失去该有的理智分析，先为主的认为她会为了那二十万的年薪提前结束支教生涯。

季平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从认识吴程程到现在也有几个月的时间，她看似大无脑，但是从没真正的闯过祸端，相反，认识她的人都是夸她，赏识她。长相摆在那里，情商还会说话，走山村她有绝对的优势。

兼职礼宾，也会接不同圈层的人，像周弘哲这样赏识她，向她抛橄榄枝的大佬肯定会常有。

如果真是视财如命，早在遇到第一个赏识她的大佬后，她就得立卷铺盖走人。

“为什么要来云江支教？”季平问她：“你才25岁，怎么不去大城市发展？”

“人是挣不到认知以外的财富的。”站久了，吴程程也累了，靠在旁边的石上席地而坐，“虽然在很多人里我聪明，嘴还会说，可是我心里很清楚我自己是哪人；我其实是属于那烂泥扶不上墙，雷声大雨小的怂货格，别看我平时叫的狠，真事了，我怂的比谁都跑得快。”

说的她自己都想笑：“我的界和认知决定了我的人生去向。”

“我承认我在这里很能吃得开，但是去了大城市就得招人嫌。”

“与其为了财富整天绷着神经过日，我不如安逸的在这好山好的村寨里当个人见人的村。”

见季平没回应，吴程程笑着自说自答：“没错，我就是这么没息，我能为了挣你两万块昧着良心演会儿戏，但是让我为了挣二十万，长久的脱离我的舒适圈，抱歉，我还没有那个能力。”

虽然她用一自我否定的方式说明了不去大城市的原因，季平却觉得她本就没有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