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安的目光掠过托盘。骨瓷杯，单只。“放那儿吧。”她朝门的小茶几抬了抬下。

“嗯。”

房间里只有仪运转的低频嗡鸣。

谢时安没有回应，继续手上的工作。她拿起面壳，对着不同角度的灯光检查。正面，侧面，俯视，仰视。泥完全看不见，珠的角度完。

她正在给昨天那个娃娃换珠。

咔。

门开了。沈宴站在门，手里端着托盘。“茶，”他的声音很轻，“你母亲让我送上来。”

她关掉相机，将它锁了屉。

谢时安接过相机时，指尖微微发凉。她打开检查，看见了那张最后的照片。

短暂的沉默。然后沈宴又开，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很厉害。”

谢时安有一个专门放娃娃衣服和件的房间在三楼北侧，没有窗。四面墙都了专业光理，光线被确控制在最适宜的照度。

工作台上铺着黑真丝垫。她先取下银灰渐变假发，光洁的树脂壳。然后用专用工小心地拧开面壳的连接卡扣。

沈宴照了。瓷接木面发沉实的闷响。放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也没有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门槛。

“请。”她没有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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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灯光检查泥的均匀度，然后谨慎地将珠放眶。现在开始最细的步骤：调整角度。

夜，家将相机和三脚架送回谢时安房间，说是园丁在园收拾时发现的。

似乎是被抓包了，沈宴的声音里透一丝局促，他飞快地垂下睑，避开谢时安的视线：“茶记得喝，凉了对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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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她没有抬，声音冷淡。

她的指尖轻轻推动珠，让瞳孔转向斜下方约30度的位置。那是她反复试验后确定的最角度。她必须保证从任何角度看都不会泥，同时珠的转动幅度要自然。

现在，那对需要更换的手工玻璃珠暴在前。她取旧珠，再在平铺开来的珠收纳册里找到几个个相中的款式，一一放到眶里面和妆容匹，直到选到一副让人惊艳的珠，她才小心翼翼地把脑壳放下；用镊夹起一小块泥，在指尖反复搓到温度合适、质地均匀，然后在珠侧面围成一圈。厚度必须确，太薄粘不住，太厚会从眶边缘。

就在她专注调整左侧珠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窗外，夜渐。三楼另一个房间的窗边，沈宴静静站着，手里端着一杯。他的目光落在下方漆黑的园，那棵樱树在夜中只剩下模糊的廓。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维持着一致的静默。

起离开。走过沈宴侧时，带起一阵很淡的、带着樱气息的风。

“我是说……”他似乎想解释，又不知如何措辞，“你把他们打扮得很致。像真的……有生命一样。”

他喝了，结动。

然后拉上了窗帘。

谢时安的手指顿了顿。

“谢谢。”

一声极轻的脆响，面壳完整取下。

谢时安转回去继续调整珠。她能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