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屏住呼。

顾忘渊看着他：“左手，指与中指，并缠。”

“态尚可，技术大差不差。”他语气平淡，“看得过去。”

顾忘渊没看他，从袖中取三枚玉笺。

蓝曦臣白衣如雪，面浅笑，率先步场中。他后半步，蓝忘机一袭素衣，额束抹额，容沉静，怀中抱着一把乌木长弓。

这、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那玉笺通莹白，薄如蝉翼，隐隐有灵光转。他信手一掷，三枚玉笺稳稳落于三人掌心。

声音就在，近得能嗅到衣料间极淡的冷香。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蓝忘机微蹙的眉：“原版你们修不了。”

他扫视三人，目光在蓝忘机怀中的乌木弓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

晨雾未散，青石地坪上凝着薄薄一层。场边几株梧桐，叶大如掌，在晓风中簌簌轻响。

次日卯时，练武场。

蹄声由远及近。

他转行，忽又顿步，回补了一礼。

他端起来呷了一，眉间川字纹浅浅。

聂怀桑低，笨拙地给自己缠布条。他手抖，缠得松了，顾忘渊弯腰，接过布条尾端，替他。

茶已凉透。

顾兄夸他了！

“太松，护不住。”

顾兄请来的？

他从袖中取一卷素白布条，信手抛给蓝曦臣。

他垂丧气收了弓。

“不、不怪……”聂怀桑讷讷，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开弓。”

顾兄为了教他箭，去请蓝启仁借场地，还让蓝氏双璧旁听？

顾忘渊又抛给蓝忘机一卷，蓝忘机默然接过，缠于左手小臂。

“先生请说。”

“《定诀》，简版。”顾忘渊，“能使那日一箭，定格凶，但无凤鸣。”

他正胡思想，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蓝曦臣接过，依言缠好。

“学箭，先学受伤。”

顾忘渊看了片刻。

聂怀桑……

顾忘渊颔首：“可。”

聂怀桑愣住。

三人立在场中，各自拉弓。

只是英气没撑住三息，便被他踮脚张望的动作了底。

聂怀桑倏地抬，睛亮晶晶的。

他今日特意换了利落的窄袖袍，发也束得一丝不苟——虽是清河聂氏弟，他却甚少这般整肃。此刻绷着脸，竭力作几分习武之人的英气。

顾忘渊踏着晨雾行来，手里仍是那串白玉手串，盘得不不慢。他今日未着青灰布袍，换了玄劲装，窄袖束腰，墨发以墨玉簪绾起，竟是难得的利落。

最后一卷落在聂怀桑怀里。

聂怀桑目瞪呆。

“人齐了。”

“蓝氏双璧，旁听。”

聂怀桑看了一，飞快挪开目光。

聂怀桑抱着弓，忐忑立在场边。

又看了一。

“右手手腕，缠三匝。”

蓝曦臣姿态从容，弓开如满月，弦响清越。蓝忘机凝神屏息，箭不疾不徐，稳稳正中靶心边缘。

顾兄怎么还不来……

顾忘渊直起，退回原，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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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公。”蓝曦臣温声见礼，“顾公昨日与叔父商借场地，我二人叨扰旁听，还望勿怪。”

那礼行得端正，挑不半分错。蓝启仁目送他背影没回廊，垂眸望向案上茶盏。

聂怀桑第一箭脱靶，第二箭过靶边，第三箭总算钉在靶上——七环。

玄衬得那人肤愈白，眉目愈淡。明明还是那张脸、那双，却像换了个人。

[

顾忘渊走到场中，立定。

不是一人，是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