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下，把脸贴在他。

她只知他现在攥着她的手，像攥着什么随时会跑掉的东西。

“卿卿。”

她不知。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是不是了什么事的时候他才开：

说完之后就睡了过去，这会儿眉松开了一，呼慢慢沉了下去。

“不走了。”她说。“再也不走了。”

她跪下来，给他脱鞋、脱袜、她把他的衬衫从腰带里扯来的时候，他睁开了睛，看着她。

“嗯？”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把自己的手指一一他的指里。

他睁开睛，重新看着她，那神还是散的，但里面有东西在动。

可他现在躺在这里，醉得不醒人事，嘴里还念念有词“妈的这群孙”，然后拉着她的手，说“你上次就不要我了”。

是他结婚那天。

她什么都没，就这么跪在地上，把脸贴在他，闭着睛听他的心。

明明是他先跟别人结婚了，明明是他先不要这份情了，明明是他先不要她了。

“你骗人。”

“卿卿，你还在，真好。”

“我不走。”

她愣了一下。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亮了一。

一下。

她低下，嘴贴着他的手背。

“再等等。”

“你上次就走了，你上次就不要我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外面照来的一的光。他躺在沙发上，衬衫敞着，膛起伏。她的手还被他攥着，攥得死，得她手指有发麻。

“不许骗我。”

但他没听见。

比她那么多，沉得像一座小山，她踉踉跄跄着把他挪到沙发上，才有机会了气。

十指相扣。

“别走。”

“不骗你。”

“再等等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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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一下。

跟一个醉鬼讲得清什么理？

她能说什么？

一下。

那是什么时候？

她的手停在第三颗扣上。

等她再抬起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卿卿。”

她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解他的扣。

“好。”她说。

再等等。

“嗯？”

他闭着睛靠在沙发靠背上，眉皱着。工作制服皱的，领纽扣解开了两颗，发也糟糟的。

他早已沉梦乡，这会儿眉终于完全放松了，她轻轻手，去床上拿了条毯盖在他上。

上次。

她把他衬衫扣全解开，看着他起伏的膛。酒气从他肤里透来，混着他的温和她熟悉的味。

她跪在沙发前看着他。

她闭上睛。

听着心声一下一下从肤里传过来。有快，但不。

等他在单位站稳？等他和周知斐离婚？还是等他能光明正大把她带回程家的那天？

他重新闭上了睛，没再看她了，但眉皱得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