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他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在微弱光线下无比清晰的脸廓，看着他邃眸里那些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那里有悉一切的锐利，有掌控全局的从容，似乎也有一丝罕见的、沉郁的认真。

泪不知在何时已经彻底停了，涸在脸颊上，留下绷的痕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豁然开朗般的冰冷。仿佛一直笼罩在前的、名为“困惑”的雾，被他用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散了。然而，这清晰的视野带来的，并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

是的。

他说得对。

我需要他。

不仅仅是这被他从混沌中唤醒、变得异常和贪婪的女，需要他的碰、和填满，来获得短暂的、极致的官麻痹。

更是那个被困在“林涛”的过去与“晚晚”的现在之间、那个不知所措、找不到自坐标的灵魂，需要他。需要他提供的这个充满矛盾、痛苦、羞耻、掌控，却又异常实、不容置疑的“坐标”。

需要他来行定义我是谁（是只属于他的晚晚），

需要他来暴地解读我的所有受（都是源于对他的需要），

需要他来赋予我这崭新存在的全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承载他的望、他的占有、他一切的索取与给予）。

这不是童话里王公主的甜恋，也不是世俗意义上相互扶持的温情奉献。

这是一更黑暗、更原始、也因此更加牢固的绑定。

是一将自我存在的确认与价值，完全系于另一个人的掌控与需求之上的、近乎病态的成瘾，与扭曲的归属。

我以前是男的。

这个认知，让我无法轻易地、天真地说“我你”这三个字。它太重，又太轻，与我此刻复杂汹涌的受格格不。

但是，“需要”……

这如同寄生藤蔓般侵骨髓、缠绕灵魂、汲取我所有养分（包括羞耻与痛苦）才能存活的“需要”……

我无法否认。

我慢慢地闭上睛，地了一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情的味，他的气息，以及一冰冷的、真相的尘埃味。再次睁开时，底那片厚重的迷茫并未完全散去，却沉淀下某近乎认命般的清晰。

我没有回答“”，或者“不”。

这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无法承载方才那一番剥见骨般的剖析所揭示的、血模糊的真实。

我只是缓缓地、带着细微颤抖地伸手，指尖冰凉，轻轻抚上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手是他肤温的实，还有微微的汗，以及下颌新冒的、的胡茬带来的刺。

然后，我用一近乎叹息的、充满了无尽疲惫、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安宁的声音，极轻极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