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截古铜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凹陷。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饱满的额和那双总是显得过于邃锐利的睛。他的目光像最准的雷达，在踏店内的瞬间，便已将整个空间扫视一圈，然后毫无偏差地、牢牢锁定了正站在镜前、穿着豆沙妇裙的我，以及，站在我边、手还停留在我肩未曾完全放下的苏晴。

店铺里原本淌的舒缓钢琴曲，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微弱下去。空气里那温馨的薰衣草香氛，仿佛也被一无形的、冷冽而势的气场所稀释、压制。

站在柜台后的导购小显然被他上那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大气场震慑住了，张了张嘴，竟然一时忘了该上前说“迎光临”。

苏晴显然也看到了他。我觉到她搭在我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从容地放了下来。她的脸上并没有惊慌或意外的表情，只是那层原本面对我时才有的、温和的淡笑，如同般迅速褪去，恢复成一平静的、近乎无表情的淡然。她甚至对着王明宇走来的方向，极轻微、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颔首示意了一下。那不是下属见到上司的恭敬，也不是情敌相见（如果这个词适用于她们之间的话）的敌视或戒备，更像是一……复杂的、心照不宣的、且刻意保持距离的认知与确认。

王明宇迈开长，朝我们走了过来。他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沉实的重量，鞋踩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发清晰而富有压迫节奏的声响，在这突然变得过分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他先是对苏晴那几乎看不见的回应，同样极轻微地了下，算是打过招呼，姿态矜持而疏离。然后，他的目光便像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落回我上。

从到脚，缓慢而仔细地，打量着。

他的神不见底，像两望不到底的寒潭，面平静，却让人无法窥探其下的任何情绪波澜。看不是满意这裙的样式，还是不满意我穿着它站在这里；是觉得这颜适合，还是觉得碍。只是那专注的、不带温度的审视目光本，就足以让我刚刚在苏晴面前稍微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发，耳迅速染上绯红。心脏在腔里失序地狂起来，比刚才独自面对苏晴时，又多了十倍百倍的羞耻和一……难以言喻的、被两力量同时注视和评估的极度张。仿佛我是一件正在被展示和待价而沽的品，而买主和前任所有者（或者说，曾经的共同所有者）同时在场。

“王总。” 我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哼，下意识地低下，避开了他太过直接的注视，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柔丝绒裙摆的一角，用力搓。

“嗯。” 他应了一声，依旧是那个单调的音节，听不情绪。目光终于从我上移开，再次转向苏晴，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又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权般的意味：“苏女士，麻烦你了。”

苏晴脸上一抹很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礼节的微笑，声音同样平静：“不麻烦，陪晚晚逛逛而已，她一个人来也不方便。” 她称呼我为“晚晚”，自然，顺，没有半迟疑或别扭，仿佛这个名字天生就该属于我。

王明宇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到旁边一组供客人休息的棕质沙发前，坐了下来。沙发很宽大，但他大的躯坐去，依然显得空间有些局促。他随手拿起旁边矮几上的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但任谁都能看，他的心思本不在那些的图片和文字上。他的存在本，就像一个大的、无声的磁场源，不动声地改变了整个店铺内的气场和能量向。温馨松弛的氛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微妙的、无形的绷。

导购小这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职业素养，小心翼翼地凑近沙发，用比刚才更轻柔几分的音量询问：“先生，需要给您倒杯或者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