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就在她抬手的瞬间，灯光恰好打在她的侧脸上，我清楚地看到，她那总是白皙细腻的脸颊肌肤上，似乎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桃似的红。

那不是少女情动时的大片红，也不是窘迫时的涨红。那是一非常微妙的、像是被某无形的、带着度的目光长时间注视后，肌肤自然而生的生理微。很淡，却真实存在，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添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生动的彩。

她并没有立刻看向王明宇，也没有看向我，去探究那灼视线的来源。她只是微微侧过，目光平静地、带着审视意味地，落在了面前那面大的落地镜中，映的她自己的倒影上。

她在镜里看着自己。

看着那个衣着得、妆容淡雅、气质温婉，却因方才无意的动作而了一丝若有若无风情的女人。

她的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近乎客观的自我审视。没有慌，没有羞赧，没有刻意遮掩的意图。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大约两秒。

就在那短短的两秒里，我屏住呼，盯着她。我看到她镜中那双沉静的眸，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然后，她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泽柔和的嘴，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微笑。

甚至称不上一个完整的表情变化。

那只是嘴角肌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镜捕捉的牵拉动作。快如电光火石，却带着一难以言喻的力度。

像平静湖面下，一颗小石悄然沉底时，在湖心激起的一圈几乎看不见的、向中心微微收缩的涟漪。

那是什么？

是自嘲？是对自己这“不经意”风情的了然？还是……某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承认的、在意识到被如此专注“欣赏”时，内心一闪而过的、隐秘的……愉悦？

我无法确定。

然后，她转过了。

面向我和王明宇所在的方向。

脸上已经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而略带距离的浅笑，仿佛刚才那瞬间空气里淌的微妙、粘稠、充满暗示的气氛，从未存在过。衣帽间里，依旧是明亮的光线，淡淡的衣香气，和若有若无的、属于三个成年人的沉默。

“腰链的位置这样调整最好，”她对我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专业和客观，手指轻轻了我腰间珍珠链的位置，“既能在视觉上调腰线，优化比例，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符合酒会要求的‘方便’与得。”

她的话语清晰平静，每一个用词都恰到好。接着，她极其自然地转向了依旧坐在沙发上的王明宇，用一商讨公事般的、不卑不亢的语气，目光坦然地迎向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