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都散发着郁情气息的模样，落在一旁的苏晴里——这个曾与我（林涛）同床共枕数年、分享过最私密的婚姻生活、生儿育女（虽然最终未能实现）、见证过彼此最日常也最真实一面的女人里——会是什么受？是觉得陌生？羞耻？厌恶？还是……也会有那么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被这鲜活情场景所动的、隐秘的波澜？

我不再仅仅是“林涛”，一个象的、过去的男符号。她也不仅仅是“林涛的前妻”，一个被关系定义的份。此刻，在汽氤氲中，我们是晚晚和苏晴。是两个独立的、拥有各自鲜明丽和独特气质的、活生生的女。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段无法抹去的、复杂纠葛的过往婚姻纽带，却又被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昧未散的情氛围和共享同一个男人的微妙境，重新定义、拉扯、捆绑。

这清醒的、剥离了分情的认知，让我心底莫名地升起一奇异的、近乎战栗的兴奋。这兴奋，不同于方才在他下被推上官巅峰时那纯粹生理的、爆炸式的快，它更复杂，更持久，更……耐人寻味，像一醇酒，初辛辣，回味却绵长，带着微涩与甘甜织的层次。

我缓缓地、带着一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意味，抬起了浸在温泉中、有些微微发皱的、却依旧白皙纤长的手臂。珠顺着光的手臂肌肤落，在午后的光线和汽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我动作缓慢地，将黏在脸颊和漉漉颈侧的长发，轻柔地、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向后撩去。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更多脖颈和锁骨的肌肤暴在温的空气中，也让我前浴衣本就松垮的领又敞开了一些，隐约更一的、被温泡得泛起粉的沟壑影。珠沿着我的手臂线条、圆的肩落，最后有几滴调地没那松垮浴衣的领，在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留下几蜿蜒的、亮晶晶的痕，缓缓消失。

我能锐地觉到，不远，苏晴那原本已经略微移开的视线，似乎被我这细微的动作和那几滴落的珠所引，她的目光，跟着那珠移动的轨迹，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那神里或许有惊讶，有好奇，有同为女对另一丽的本能关注，也可能有一丝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然后，我不再回避，也不再带有任何试探或挑衅的意味，坦然地、平静地迎上了她重新投来的目光。此刻我的神里，没有了之前那恶作剧般的得意，没有了想要将她拖下的急切，甚至暂时褪去了那些关于过往的复杂纠葛和当下的尴尬境。只是纯粹的，带着一刚刚建立起来的、清醒的、女对女的、客观的认知和一……或许可以称之为欣赏的目光，对她轻轻地、浅浅地，弯起了被温泉浸得嫣红饱满的嘴角。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仿佛在无声地传达着什么。

看，苏晴。

你很。是那温的、真实的、让人安心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

而我，也很。是另一截然不同的、带着诱惑与虚幻彩的、令人心悸的。

我们就这样，隔着氤氲朦胧的温泉蒸汽，隔着那段无法抹去却也无需在此刻言说的过往烟云，在这意未散、空气中情暗犹自隐隐涌动的私密池边，无声地、第一次，或许也是真正意义上地，以两个独立的、鲜活的、却又被无形命运丝线捆绑在一起的女份，目光汇，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某微妙而脆弱的、心照不宣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