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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名扬(3/3)

第三十八章 名扬

第三十八章 名扬

柳望舒开始参与落里的大小事务,阿尔德给她最大的自由。

“你想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说:“很多。”

最先起来的,是医术。

草原上的人生了病,唯一的办法是求萨满神。卡姆敲着鼓,围着病人转圈,念念有词。治好了,是长生天的恩赐;治不好,是命该如此。

柳望舒见过太多这样的“命该如此”。

那个发烧烧成痴儿的孩。那个难产血崩而亡的年轻母亲。那个上生疮、活活烂到骨的老汉。

可她不是郎中。

她在长安时读过几本医书,跟着府里的老嬷嬷学过些简单的方。可那都是,真正的大病,她治不了。

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郎中。

颜真全再来时,她托他办这件事。

“找个郎中,”她说,“愿意来草原的,给双倍酬劳。不愿意长住的,三个月一换也行。要真正懂医术的,不是那些江湖骗。”

三个月后,颜真全带来了一个人。

姓周,五十来岁,白,背微微佝偻,可一双手却稳得很。他在云州开了三十年医馆,治过的病人比柳望舒见过的还多。儿接了班,他便闲了下来。颜真全找上门时,他本不想来。

草原上那些蛮,有什么好治的?

颜真全好说歹说,他才来。

帐篷时,柳望舒正给一个孩换药。那孩蹄踢伤,得老,她用小刀划开一,放脓血,再用盐清洗,敷上捣碎的草药。动作有些生疏,可神情专注得很,额角沁着细汗,竟没有一丝嫌弃那脓血的腥臭。

“夫人学过?”周郎中问。

柳望舒抬,看见他,便笑了:“周先生来了。我没正经学过,只是看些书,瞎琢磨。”

周郎中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那孩。又拿起她敷的草药,闻了闻,捻了捻。

“这方谁给的?”

“从前医术里看的方。”

周郎中:“能用。但火候差些,药没全发来。”他看向柳望舒,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夫人,您想让老朽什么?”

柳望舒站起,认真:“请先生留下来,为落里的人治病。酬劳是云州的三倍,若想回中原,随时可以走。只有一个请求——”

她顿了顿。

“请先生收个徒弟。”

徒弟是从落里选的。

,是个十三四岁的孩,他小时候跟着阿尔斯兰一起学汉语,学得很好,柳望舒一直记得他。这孩聪明,手也巧,她给人换药时,他总在旁边看着,睛一眨不眨。

“你想学医吗?”她问他。

他拼命

周郎中看着他,捻了捻胡:“学医苦,比放羊苦多了。你吃得了这苦?”

想了想,问:“学了医,能像夫人那样,给人治病吗?”

周郎中看了柳望舒一,笑了:“能。学成了,比夫人还厉害。”

便跪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

从那以后,周郎中的帐篷就成了落里最闹的地方。塔跟着他认草药、背方、练针灸,从早到晚,睛都舍不得眨。牧民们来看病,顺便看看这孩学得怎么样了。见他有模有样地给人把脉,便竖起大拇指:“塔,将来草原上的好郎中!”

红着脸,埋继续背他的汤歌。

有周郎中在,有塔跟着学,那些疼脑、跌打损伤,都有了去。偶尔遇到棘手的病症,周郎中会来找她商量,她也只是帮着拿个主意,真正动手的,还是他。

牧民们来看病时,会在她的帐篷前放上一小袋疙瘩,或是一块风。他们不说谢的话,草原上的人不惯说那些。可那一心意,柳望舒都收着。

阿尔德有时会和她一起去周郎中的帐篷外转转。看着那些排队的人,看着那个忙的小塔,他忽然说:“你知吗,从前这里的人病了,只能等死。”

柳望舒:“我知。”

“现在他们不用等死了。”他看着她的侧脸,“因为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

她手有些凉,他便拢在掌心里,着。

学了一年,已经能独立理简单的病症了。

周郎中对柳望舒说:“这孩有天分。”

柳望舒,“让他慢慢学。学扎实了,将来能教更多的人。”

她是望着远那片草原,望着那些星星的帐篷,望着那些在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的牧民。

“这片草原太大了。”她轻声说,“一个郎中不够。十个也不够。得有很多很多郎中,很多很多塔,草原上的人才能不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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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是菜。

草原上的人祖祖辈辈吃,从没想过地里还能一直长来。柳望舒托颜真全来些,青菜、萝卜、韭菜、葱蒜。她在河谷找了块背风的地,开垦来,播下

牧民们围在旁边看稀奇。

“这能长来?”

“能。”她说,“草原上雨少,可河谷里气大。你们试试,往后冬天也有菜吃。”

过了两个月,那片地绿油油的一片。

牧民们尝了第一自己来的青菜,睛都亮了。

从那以后,家家都在河谷里开起了菜地。柳望舒又托人从关内运来更多的,分给大家。萝卜、白菜、韭菜、葱蒜,甚至还有人试着了几畦甜瓜。

草原上的,终于不再是只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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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是使邻

阿尔德要稳固汗位,就必须和各搞好关系。回纥、契丹、铁勒……一个个都要走到。

柳望舒陪着他一起去。

她将长安的东西一箱一箱送来,丝绸、瓷、茶叶、笔墨,一箱箱装上车,跟着他们的队伍走遍草原。

回纥可汗收了丝绸,笑得合不拢嘴。

蜀锦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翻来覆去地看,又让人披在上试了试,引得帐内一片笑声。

“阿依夫人,”他用生的汉话,“这好东西,真舍得送我?”

柳望舒笑:“可汗说笑了。往后两家常来常往,这样的好东西,还多着呢。”

回纥可汗哈哈大笑,让人摆上酒宴。

宴席间,一个熟悉的影从帐外来。柳望舒抬看去,竟是诺

她穿着回纥贵妇的服饰,比在草原时丰腴了些,气却好得多。见柳望舒看她,她便笑了,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阿依。”她握住柳望舒的手,睛亮亮的,“我听说你来了,等了好久。”

柳望舒看着她;“诺,”她轻声问,“你过得好吗?”

“好。”诺说,“回自己家,怎么能不好?可我有时候,也会想起草原上那些日。”她顿了顿,看向柳望舒,“想起你。”

两人说了一夜的话。

说起骨咄禄,如今已经娶了亲,媳妇是回纥贵族的女儿,肚里揣着孩。说起库尔班,跟着外公学打仗,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说起乌古兰,那丫长得亭亭玉立,整天缠着她问草原上的事。

柳望舒听着,笑着,心里却有些恍惚。

那些人,那些事,好像已经很远了。

又好像就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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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丹的首领接过瓷不释手。

那是一对青瓷瓶,釉如玉,纹细腻。他翻来覆去地看,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听那清脆的声响,脸上满是惊叹。

“好东西!”他用契丹话赞,又用汉话对柳望舒说,“夫人,这东西,我放在帐里,天天看!”

柳望舒笑:“首领喜就好。”

宴席间,帐帘掀开,一个女抱着孩走了来。

柳望舒抬看去,愣住了。

是雅娜尔。

她比从前圆了些,脸上有了血,眉间那疏离的冷意,竟消净净。她怀里抱着个孩,约莫一岁多,白白胖胖的,正咂着手指

雅娜尔看见她,睛一下亮了。

“阿依!我还说近日可汗宴见谁呢,原是你!”

柳望舒低看着怀里那个小东西。他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睛,好奇地看着她,忽然咧嘴笑了,两颗小米牙。

“他叫什么?”柳望舒问。

“毗伽,”雅娜尔在她边坐下,挨得很近,“阙特勤取的。”

柳望舒愣看向她。

雅娜尔的睛里充满了满足,喜,和终于得到的……安稳。

她低看着那个孩,看着他那张粉的小脸,看着他那双和雅娜尔一模一样的睛。

咿咿呀呀地挥着手,像是在打招呼,又想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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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件,便是开了茶互市的先河。

草原上的人喝茶。喝了茶,吃才不腻,胃才舒坦。可茶叶只有关内有,要运过来,得走很远的路,很多的钱。

柳望舒对阿尔德说:“我们用茶叶换他们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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