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您真像个渣男

最后当然是没。

苏然睡了个回笼觉，醒来时一清，火辣辣的位已经变得清凉。

可酸胀依旧。下床时，她得站不稳。撑在床边缓和那几秒，心里隐隐庆幸龚晏承克制住了。要是真的，她这会儿恐怕已经散架了。

她重新洗漱后，一瘸一拐地下楼。

正好撞见龚晏承将早餐摆上桌。晨光里，男人穿着灰丝质居家服，垂坠的布料勾勒肩背的肌线条。举手投足间是一平素从未显现的温和慈的。有些矛盾的气质。

刚在卫生间里勉力压下的心绪，又因为这个影泛起层层涟漪。

苏然慢吞吞地挪过去，越近，他上那木质的冷香混着培的焦香、面的麦香就越，将那副充满力量的躯包裹一温的烟火气中。

连肌的情意味都被压下去，只保留一克制的人夫、人父气质，丝丝缕缕渗她的神经。

苏然站在原地，神落在他上，移开，又回来。心里恨自己不争气，又想这其实不难理解。

龚晏承几步来到她面前。

“睡得好吗？”

“嗯……”苏然双手下意识握住他的小臂，全力气都撑上去。

这时龚晏承才察觉她的异样，皱着眉将人打横抱起，来到桌边也没放下，而是直接将她放到自己上。一只手在她肩，另一只收在腰间。牢固而彻底的占有的姿势。

房间气很足，龚晏承上的丝质衣料也被烘得，贴在苏然的上、手臂上，舒缓而熨帖。

两人一时没说话。气氛终于短暂地柔和下来。

苏然窝在龚晏承心，怔怔望着窗外。冬日的天难得平静祥和，她的心却是另一番光景。

沉溺，同时不免到悲哀——

任何时候，拥抱于她都是无法抵抗的；再多情绪，再多不安，如果是这程度的拥抱，好像被占有一般的怀抱，都能被安抚下来。

人怎么能缺成这个样呢？

明明她一直也算幸福……

龚晏承将怀里一直埋着装鹌鹑的小女孩轻轻挪开，试图捧起她的脸让她看自己。

苏然轻飘飘躲开他的动作。

昨夜和今晨，泪了太多。她睛得厉害，镜前来回照了好几遍，不仅不好看，更显得弱势，甚至……卑微。

那本是她要且要不到的证据，残存的自尊决不允许她无所顾忌地向龚晏承展示这些。

老男人的不解风情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没再勉，而是选择径直问：“刚才又自己哭过了吗？”

这句话像一掌落在苏然脸上。她听不他语气中那小心翼翼的忧心和无奈，只觉得丢脸。极致的羞耻之后，是难以遏制的恼怒。

她几乎是破罐破摔地回过来瞪着他：“是，所以呢？您要答应我了吗？”

她在说，在一起，抑或是他究竟是否是她的，这件事。

情经验的缺失让龚晏承一时没能明白她话里的刺，也听不那句“您要答应我了吗”背后藏着怎样的期盼和防备。

他怔了下，略带迟疑地问：“是因为这个哭？”

苏然绷着脸摇了摇，发丝扫过他颈间，直扫得他发。

那不止停在肤表层，而像是窜了男人心里——一毫无理的，温吞又缠人的扰动。

龚晏承抬手拂开那些罪魁祸首，语气一如既往克制：“好，那就没有。”

“你……”

苏然睛瞪得圆圆的，手下意识攥成拳。

“那如果我说是呢？”

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我就是因为这个哭。”

龚晏承仍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一味耐心但毫无章法地哄孩。

“是吗？撒谎可不是好孩。”

他说着说着慢慢笑了，里带着几分认真，意有所指地提醒：“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但不能骗我。”

苏然没到一丝轻松，甚至有心慌的觉浮上来。腔“砰砰”的声音剧烈响动，擂鼓一般，本无法遮掩。

她下意识想跑。只挣了一下，就立即被男人有力的臂膀牢牢圈住，摁回了上。

“放开……唔……”

苦涩的咖啡味顺着尖漫上来，是一个短促而安抚的吻。龚晏承住她的，探轻轻一勾，便松开。

“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了？”他低低问，声音贴着她的角落下：“动不动就要跑。”

苏然用鼻腔哼了一声，挣不脱，却不肯就此妥协，只能别过，不看他。

龚晏承住她的下，把她的脸掰回来，行对上自己的目光。

“我看看……小朋友是不是都这么没耐心？”

他顺着她的背脊轻轻抚了几下，语气温和，却没一个字是松动的。

“我的意思是，你仍然有离开的机会，可以有别的选择。”

苏然烦他总拿自己当小孩，火气一下蹿上来：

“什么小朋友？我二十岁了，别老是用长辈的吻跟我说话。”

她说完就抿，神倔，呼也跟着不稳，眶红了一圈。

“还有，”她声音颤了一下，但依旧着他说：“什么叫有离开的机会，可以有别的选择？你从刚才就一直这么说……什么意思？”

龚晏承心像是被柔而虚幻的泡沫一满，拇指划过她泛红的尾，“最近好像比之前更耍小脾气了？”

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抚，一下一下，声音放得更低、更轻：“别生气。”

奇怪的是，她真的不生气了。

但架势已摆开，小女孩不肯轻易认怂，梗着脖追问：“那你说啊——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有机会离开，有别的选择…您呢？”

她说这话时，带着混不吝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无意间却在试探中近真相、近他的底线。

龚晏承安静地注视着她，清晰到那隐约的罪恶又浮上来。

真的还是个孩啊。

还是孩，所以大多时候只会通过情绪表达意愿，偶尔直白，也只在分事情上。

心里藏着事，撒、委屈或胡闹都并非没有缘由，所有可之外，可怜更多。

他的确为此心疼，但说实在的，兴奋更多。那压在理智底层的幽暗望反复冲撞——

想把她彻底剥开，事无细；想拥有她的每一寸，而且是她主动的、自愿的、献祭一般的；类似于将她掏空，而后将属于自己的分填去。

不是不想坦白，让她知，并且心甘情愿地承受。

可有些事、有些话，说得太早太轻易，反而是一罪，绝非诚意。

而且，她现在显然还不到，他更是本没资格。

一只脚踏地狱的恶，怎么能、怎么敢奢望这些？可是，原谅他的贪心……

如果他真的有良心，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该彻底放手。他对自己有足够清晰的认知，关于放纵的结果，关于如果一切失控。哪怕这情形从未发生，也能想见，对，对，对这个的人，他究竟会索求无度到何程度。

如果换成别的事或，龚晏承大概早不不顾抢回来，留余地这事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掠夺者的本大抵如此。

但是对她，他愿意多一些耐心，多一克制。

女孩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不耐烦地揪住他的衣领，“说呀……”

龚晏承叹了气，抬手托住她的掂了一下，把人搂得更了些，“等哪天你真的考虑好了，我们再讨论这个事。在此之前，我都会在你边……宝贝。”

苏然愣住：“什么叫我真的考虑好？”

他的手从她的下颌到脖颈，指节贴着她纤细的脖颈，轻而易举地握住，然后缓慢地、短暂地握，再松开。

“到时候，你会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