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耳朵得死死的，另一只手把耳朵从下面绕过去，再从那里穿来。

她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同学都抬起来看。

方以正不说她，只是把铅笔盒往自己这边挪一挪。

他还记得教他系鞋带的那天。

他了鼻，重新来。

“自己的鞋带可以自己系，你们想不想学？”李老师问。

“系得真好。”李老师说，“这么小就会自己系鞋带，真厉害。”

叽叽喳喳的声音冒来，像一群小麻雀。方以正的脸更了，耳朵尖都开始发红。

她着镜，镜后面的睛弯起来，笑眯眯的。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方以正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低写拼音。

她的手指很灵活，像两只白的小鸟在鞋面上来去。

窗台矮，他坐着的时候一扭，下能搁在窗台上。

教室不大，四组六排，挤挤挨挨地满了人。

方以正这回认真看了，还上手试了试。那双手还不像后来那样沉稳，指尖有一少年的稚拙，动作很笨。

“我给我系。”

方以正那一组靠墙，窗外是场，能看见年级的男生踢球，尘土扬起来又落下去。

刚上初一，书包沉甸甸的，放学回来还要写作业。

成了。

方以正的脸开始发。他把两只脚往椅底下缩了缩，手指揪着，不知该说什么。

方妤笑笑不语，示意弟弟看着她的动作。

“我教的。”

把作业本摊在茶几上，而自己坐在地板上，盯着的鞋看。

鞋带散了，拖在地上，灰白相间的纹路被踩得脏兮兮。

我当然最厉害。

林千落又转过来，睛亮亮的，看着方以正，语气带着活泼：“你怎么学会的呀？谁教你的？”

没人吭声。

李老师把作业本往他同桌的桌角上一放，低下看了看他的鞋。

两只手着鞋带，认真地打那个叉。动作有慢，眉皱着，嘴抿成一条线。

他的前面是位可活泼的女同学，叫林千落。

“你会系吗？”她说话声音轻轻的，带着一轻柔的味。

方以正低看着自己系的鞋带，心里涌起一奇怪的觉。

“你看，先打一个结。”她把两鞋带叉，一绕一拉，绑成一个松松的结。

坐在他前面的林千落回过来看他，他也顾不上理。

坐在前面的林千落转过来，盯着方以正的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不会。我都是我妈给我系的。”

方以正低着，看得很认真。但他看的不是鞋带，是她的手。

林千落扎着两个小辫，睫也长，眨睛的时候扑闪扑闪的，像蝴蝶扇翅膀。

“你好厉害”

就放下笔，从茶几那边绕过来，蹲在他面前。

那天下午她教了他五遍。第五遍的时候，方以正把鞋带系好了，歪歪扭扭，两个耳朵一个大一个小。

他还没来得及兴，响起一个声音。

“，我帮你系。”他突然开说。

“十……十三。”

他放下铅笔，弯下腰去系。

林千落喜动，上课的时候也不老实，一会儿把辫甩到后面来，一会儿把手伸到背后摸他的铅笔盒。

方以正不自在的。

“方以正同学自己系鞋带呢？”

“我也是。”旁边的一位小胖墩接话，嘴里还着块橡，“我给我系。”

方妤没说什么，又把鞋带拆开，从教了一遍。

她不不矮，坐下来的时候刚好挡住他看黑板的视线。

“想——”小朋友们拖长了调的回答，参差不齐。

鞋带系好了，两个耳朵一样长，结打得的。

脸圆圆的，白白的，两颊带着粉，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左边比右边一。

她把脚上那只鞋脱下来，用手指把鞋带一理直。

九月的教室还开着窗，风从外面来，带着场上青草被太晒过的气味。

他那时候不知这觉叫什么。他只是想着如果下次鞋带散了，还要帮系。

“然后这样，绕一个圈。”她把左边的鞋带弯成一个小耳朵，右边的鞋带绕过去，再从底下穿过来。

窗外的风来，把他的作业本掀起来一角，又落下去。他的声音很小，闷在嗓里：

这回他得一，手指都用上了力气。

手一，耳朵没住，散了。

05.鞋带

“你们看，”李老师站起来，对着前后左右的同学说，“方以正同学才七岁，就会自己系鞋带了。哪个同学也会自己系鞋带啊？”

写着写着，觉得脚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低一看，右脚的鞋带散了，拖在地上，沾了灰。

方以正抬起看了林千落一，然后又低下去，耳朵还是红的，偷偷的翘起嘴角。

是班主任李老师。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座位旁边，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正低看着他。

方以正摆摆，刚说的话属实是打脸充胖。

方以正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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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把系好的鞋带轻轻拍了拍，抬起看他，“学会了吗？”

叉穿过去再拉。两个耳朵，叉，再从下面穿——

“以正真聪明。”她笑着夸奖。

她的指甲盖是淡粉的，月牙白很清晰，指侧面有一小小的疤。

“我妈……”

这话属实让方以正到畅快。

方以正低着，手指还揪着。

他没说谎。他确实没学会——他的睛一直看着她的手，没有看鞋带。

“你？”林千落往前探了探，“你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