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曲了一下。

她真正想问的是：您为什么等我？

“不知。”

她转往外走。走到门的时候，她听见他说：“Lilith。”

过了很久，他说：“你知纽约每年有多少起通事故发生在暴雨天吗？”

他递给她宾利的钥匙。她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掌心，燥的，温的，只一瞬间。

他，没有抬。

雷声过天际，整栋楼似乎轻轻震了一下。她忽然很想走过去，站在他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但她没有动。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的连衣裙，无袖，领开得比平时低许多，发散下来，披在肩上。不是故意打扮成这样，是因为下班后本来要去见一个朋友，结果朋友临时取消了见面。

“Lilith，”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

“Sorry。”他说，声音从落下来。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她站在他办公桌对面，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锁骨上投下一小片影。他看见她的锁骨，看见她锁骨下面若隐若现的曲线，看见她垂在肩上的黑发，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栗的光泽。

她回。

“明天九。”

她抬，看见他的侧脸。他正在看茶间的方向，睫垂下来，嘴抿成一条线。他的衬衫袖卷到小臂，浅金的汗和腕表的金属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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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站着没动。

“雨太大了，”她说，“我等小一再走。”

他转过。那一瞬间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像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岸上，看着一艘船慢慢沉下去。

“Sir ？”

她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结动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低看文件。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上，停住了。

她站在门，不知自己该退回去还是该去。最后她选择了门槛，就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和他一起看雨。

“您是在担心我吗？”Lilith有尬住了。

她侧过看他。他有些沉的侧脸被窗外的闪电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有一沙哑。

他抬起。

因为她不知发了之后该说什么。到了？谢谢？晚安？

“怕什么？”

“嗯？”

那一夜她开车穿过暴雨中的纽约，雨在挡风玻璃上炸开成无数朵。回到家，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住这里。”

“Lilith。”

他转过来。黑暗中他的睛像两片，她觉自己就要被淹没了。

“怕没有人等我回家。”

九半，她敲开他的门。

外面在下暴雨，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手在拍打。Lilith整理完最后一份卷宗，抬看钟，八四十七。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没有回答。

她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说话，重新望向窗外。

“谢谢您。”

她沉默了一会儿。雨声很大，她不知自己有没有听错他的问题，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回答。

“你可以走了。”他说。

她站起来，走到他门。门半开着，她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看电脑。他望着窗外，雨顺着玻璃往下淌，在他脸上投下动的影。

“No。”

“Mr.Miller，”她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您喝酒吗？”

“去年一百四十七起。其中十二起致死。”

那天下午，她发现自己的心漏了半拍。心动吗？不，一定是惊吓。她这样告诉自己。

“我等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您不走吗？”

“你怕黑吗？”

她没有给他发信息。

“It’s…it’s ok 。”她说。

她愣住。然后想起来职时签的合同上，事务所的地址是第五大XXX号，层公寓。他就住在楼上。

“你可以走了。”

“文件整理好了，sir。放在您桌上。”

八月末的一个周五，事务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去参加一个同行酒会，他从不去参加这类活动，而她留下来整理他下周的材料。

她想了想。“不怕。”

他抬起。

七月的第二个星期四，加班！

“那您平时……下班以后什么？”

“我知。”

“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去。”他说，“地下车库，不会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