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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4/4)

女鬼

8、

安格走后,屋良一言不发,呆呆坐在那,沉默得像尊石像。

被她发现了。发现了他曾在无数个日夜里辗转反侧思考的问题。

——我是谁的替代品吗。

他继承了主人格的外貌与情,却没有继承他的思考方式。

天才与庸人的区别在于,天才不会在意这些无关要的事情,天才只会他认为正确的,而庸人,却开始犹豫不决。

因为他有时会突然间醒悟过来,像打翻了一壶,脑猛地一惊:他好像……是一个可以独立思考的“人”。

屋良希望自己从未想过这一

糊涂一好。

一直以来他以屋良自称,是因为“屋良”给予了他生命,赋予他保护弟弟的责任,所以他主动让自己站在哥哥的位置上。

可他没有得到主人格的全思想,也没有和弟弟从小到大生活的全记忆。

如果说一个人失忆后被填充了全新的记忆,那么这个人还算是原来那个人吗?

屋良现在正于这样的悖论。

——没有全记忆的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屋良了。

他是一个全新的、有自我意识的数据,他就是崭新的自我,崭新的屋良。

他的小妈妈说,没有人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的,这是不是在警示他,保护弟弟是“屋良”赋予他的责任,除此以外,他大可不必把自己安在屋良的模板上,他可以是任何人。

年青的AI数据好像稍微有些理解“人”与“哲学”了。

棕黑肤的男人自闭了一会儿,他壮硕得像一堵墙,但肩膀微颤,不自觉蜷起。他又了,一想到妈妈,这不争气的就自顾自涌望,他控制不了,望的开关在妈妈上,他亟需妈妈的抚

屋良无法纾解蓬望,小心翼翼连接上妈妈房间里的监视,注视着她即将苏醒的睡颜,糙的手掌间怒,又重又狠地动。

妈妈……

小小的妈妈,裹成一团球,只小半张脸,好可

如此可的妈妈,想让她严厉的斥责自己,用那双冰冷的脚重重地踩踏他丑陋的,将它踩得东倒西歪,四溅,这肮脏的贱东西就该被妈妈好好教训,太不乖了,随随便便一就黏糊糊的,光是想着它被踩就到快要爆炸。

渐重,伴着急切的捣凿声,粘稠被凿啪啪声,突突直,盘亘在上面的青更显狰狞,他对着自己猛扣,终于前一白,得一塌糊涂。

过了许久,屋良从的余韵里缓过神,长长叹腔里滞涩的空气,还有那声轻轻的“妈妈……”。

安格对他后来的事并不关心,睡了个沉沉的好觉,滋滋从梦中醒来,舒舒服服抻了个懒腰。

被窝里有什么鼓鼓的东西动了动,她扯开被,被上电绣了生命基因酒店的标志,一条缠的DNA链,睡前没察觉,睡了一觉后打心里觉得这个标志看得人不舒服,想着得换一才行,然后伸被窝里掏一个茸茸的小家伙。

乖乖不知什么时候钻来的,睁着雾蒙蒙的灰蓝睛,嗯叽着撒

“他见不到你就叫,叫得可惨了,搞得我待他一样,”拉东靠在门框上,屋外的灯将他的影拖得老长,看天大约是凌晨,“醒了?醒了就来吃东西。”

安格也不计较没手没脚的乖乖怎么钻被窝的,估计少不了拉东帮忙,鉴于她把他哥了个,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这小事就算了。

不过还是有必要报备一下的。

她慢吞吞掀开被,端正坐在床沿,双手叠,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一本正经地看向拉东。

拉东:……

不好的预

果然,就听她清了清嗓,眯起,略带着些许意犹未尽开

“你哥哥真。”

他脑嗡了一下,先是被她中的“哥哥”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脑袋习惯把那句话过了一遍,又被她语气里的怪异打了一闷

她怎么知他有个哥哥?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等等、如果她早就认识哥哥,那她来这里是他哥的意思吗?要真是他哥让她过来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他?

还有,为什么要特意说“你哥哥真”……哪里什么?

脑袋里千转百回,CPU无法理过载的信息量,一下当机了。

拉东摇晃两下,撑住墙让自己不至于跌倒,他第一时间清空大脑,只留下一个问题:

“……我哥,他现在还好吗。”

这下换是她惊讶了。

“他很好啊,你们没有联系吗。”

暂且不论他是不是真的那个,现在这个哥哥简直好到神倍儿,还会用勾引她呢。

拉东疯狂转动脑,试图消化她说的话。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脑迟钝过,除了现在。

哥哥很好。

太好了。

当年实验室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只知发生了一场大的爆炸,哥哥让他趁逃走,他孤一人来到四十二区,举目无亲,第一次学会独立生存,他联系不上哥哥,恐慌了很久,以为哥哥什么事了,最糟糕的情况是……他唯一的家人也死了。

当他接受了现实,接受了下城区不见天日的底层生活后,突然冒一个女孩,实力到把黄泉烂不说,说他哥真什么的……啊有怪,但先忽略,总之她肯定是认识他哥的,然后呢?然后呢?

拉东不知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七八糟的,索不想了,急切:“你和我哥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这么久不联系我?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了吗?”

安格没说话,忽然盯着天板上的监视发呆,急得他团团转,如果不是她的神依然冷漠,他都想冲去拎着她的衣领质问,加上黄泉的前例还在那摆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安格眨眨,觉得屋良大概是不想让拉东知他的情况的,毕竟他从来没联系过他,而且从刚才为止,那个摄像就在疯狂闪烁红,看起来就要爆炸。

但这被人牵着鼻走的觉实在是不。安格犬牙,回忆片刻屋良腰腹间肌的手,是真的,尝过一次后髓知味,恨不得再着他来第二次。

她必须得到屋良。

于是顺着他的心意回答:“我不知。”

她确实是不知的,什么实验室,真正的屋良是死是活,为什么他就在这间屋里却不和弟弟,她都一概不得知晓,找上她的是自称“一个束缚在原地的数据幽灵”的屋良,从这句话中窥真实:在遗留在这里的幽灵看来,真的屋良是死了的。

拉东宛如被临泼了一盆冷,他的表情缓慢垮掉,像一个掉帧的连环画,没几秒那副狂喜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耷拉下来,无打采的。

但他心态调整得很快,没有多失落,或许是这么多年的等待让他习惯了没有结果。

他拖着懒散的语调,漫不经心地扒拉发,“抱歉,听到失联许多年的哥哥有了消息,稍微有些激动……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

安格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睛朝上斜睨着监视,意有所指

“那要看他怎么决定了。”

板上,屋良已经安静下来,不再闪烁红光,像只盯着她。

警惕着捕者,捕者耐心蛰伏起来,因为需要耐心等待。

等待他戒心松懈的那一刻,冲上去将他牢牢下,死死咬住他的咽迫他不甘却无能为力的可悲模样,当猎放弃挣扎、朝她敞开膛的时候,才是她大快朵颐享用味的时刻。

缺个胳膊少的乖乖终于艰难地从被窝里爬来,长长的吻张开,叼住安格的衣角轻轻撕扯,她像抱了个绒玩顺手抱在怀里——真的有重了,十几斤的大绒玩,得两手抱着才行。

小家伙肚咕噜噜叫起来,门僵持的两人才想起来拉东是为什么而来的,他怔了怔,旋即让开一条路,趿拉着拖鞋走到前台。

没等到她的回答,拉东也不在乎了,如今她带来了哥哥的消息,平白等待这么多年的时光有所收获,他已经很满足了。

安格抱起乖乖,走到门动了动鼻,什么味都没有。

“饭呢?”

拉东拉开屉,从一整排码放整齐的易拉罐中拿两罐丢给她。

“营养剂,草莓汽味的。先垫垫肚。”

安格将乖乖放在桌上,凑上前,看到他屉里全是一个颜的包装,有无语:“全是草莓味的?”

“是啊,我一个人吃还要考虑第二个人的味吗?”

安格没多想,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个不吃饭的,成天就靠着零续命,勉维持生理状态于“活着”这样。她叩开易拉罐,一罐给了乖乖,滋滋的气泡冒了来,她一抿住冒的草莓味营养剂,瞬间整张脸都缩成一团——这添加了劣质草莓香素的甜是从哪里买的!无证经营的小卖铺吗!

翻过来仔细查看瓶上的标签,居然还不是自制的三无产品,它是有生产商的!

天使医疗药业。

这名字一听就不靠谱,还歹毒地的这么难喝,回味有烈的消毒味,生怕消费者不知他们公司是制药公司吗?!

拼命把鼻腔里萦绕不去的怪味擤来,一把夺过乖乖安安静静着的易拉罐,一下噔在拉东面前。

“你平时就喝这个?!”

乖乖被抢了也不反抗,掉鼻上沾到的气泡,又去她的指尖,安格自己的手摸摸他脑袋:“乖乖,咱们吃正常的。”

拉东了一,面如常:“什么叫正常,事先说明,下城区什么都没有啊,我这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了,你门找自动贩卖机,卖的东西都一样,草莓味还是限量款,我好不容易抢到的,你要嫌这难喝,其他味更难喝。”

安格不信,拿起个人终端门,自动贩卖机里只有饮料,她买了一罐蓝的,喝了一,全吐了,把易拉罐扭成麻,脸铁青回来。

拉东笑她:“我说的没错吧。”

安格心情非常糟糕,饮料这么难喝,“没有别的吃的吗?”

“你来的不巧,一周前还有家面馆,现在没了。”拉东把她俩的营养剂推回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安全缉拿售卖使用纳米芯片的团伙吗,面馆就在那时候被牵连关门了,老板现在正在监狱里呢,我们目前只有这个,先应付着,你不吃,饿死了可别怪我啊。”

“……”安格默然,她当然不会饿死,她还可以去吃人,但人不好吃。

,不忍直视地又沾了指上,,脸都皱成桃。

还不如去吃人。

“我对恶心东西本能反胃,真难吃,我要吐了。”

拉东“诶诶”叫起来,一把捂住她的嘴:“算了算了,你别吃了,拿着终端去便利店看看吧。”

安格挥开他的手,“便利店有什么,有薯片么?”

拉东疑惑扭:“薯片是什么东西?”

安格心底咯噔一声。

他的表情不似作伪,安格认认真真打量他,确定他没在开玩笑。

拉东被她看得浑不自在,:“快去便利店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有就买回来,没有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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