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他特别严格……”

话音落下，卫澜微微笑了，符黎听见他的笑意从传来，温柔地陷她的耳朵。事实上，朝夕相后，她已经了解这就是他面下的本。她推开他，察看手上的伤，可他对她说没关系，就算什么都不，血也能自然止住。被玻璃割伤的时候他懂得收手，但他不会避开她，即便她想要剜他的心脏。符黎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停止伤害，一直在把过分沉重的东西加之于他，甚至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重蹈覆辙。她知他她。她知这一，却不知如何停下。

周三下午，她去上这学期的最后一堂课。来旁听的本科生因为忙碌的期末纷纷缺席，只有几名硕博生挤在会议室的长桌周围。她坐在那儿，翻开资料，才发现自己忘了带惯用的青绿碳素笔，只能用玫红的那支代替。不一致的笔记颜让符黎到烦躁。她得面对奥晦涩的哲学论文，还有接踵而来的课业压力。课间，同学聊着周五中午十二前要上的期末报告。那门课的老师既风趣又严苛，而她依旧没有灵，找不准该从何下笔。

“没有，真的是我的错。你去忙吧，过十分钟来吃饭。”

——他一下就能找到她情绪的症结。狡猾的人，符黎泪朦胧地想。

后来，符黎搬离了原先的租屋，与他住在一起。

“我本没什么特别的……”她快要嚎啕大哭，如同酒后醉态的模样。“如果你仔细了解你每一任大学女友，你会发现她们都很可……你只是在我这里了更多的时间，只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老师给分比较宽容……”

回家之前，符黎逛了逛附近商场的连锁书店。在门，店员心布置的那片区域，熟悉的书籍封面闯帘。她拿起那本书，抚过透明薄下的他的名字，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天气很冷，过几天似乎又要下雪。因为这一会儿连，她不幸遇上晚峰，迟了几十分钟才赶回去。卫澜听到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于是站在玄关，等她拉开门。他常常渴望拥抱，仿佛是个隐的肤饥渴症患者，当初在发现这一时，符黎颇意外。

“你只是不甘心输吧。”滥用的语词，扭曲的概念，她的泪混淆地夺眶而。“你只是喜竞争，喜被吊着胃。我是被迷惑了才会推开别人……”

“我写得很差，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人是会变的，变乖，变稳。卫澜换了一份工作，离开了那座大厦。他把所有过去都展示给她，解释每个躺在通讯录里的名字，给她讲他们的份和故事。他从未改过手机密码，是符黎的生日，她也知，所以他在她面前已然没有秘密。她就这样隔着荧幕摸清了他的人际关系，犹如许许多多情侣相的标准模式。她也问过他为什么大学时要那么轻浮地恋，他说，他那时候不断寄予希望，总在幻想下一个人能是正确的那个。

※

起初她还是有儿害怕面面，那只可优雅的小猫早已长大，茸茸的底下拥有锐利的知觉和成熟的尖牙。她当然喜小动，可她的母亲曾在怀时被猫伤害过，从那时起，那份恐惧就以的方式遗留在她里。所以，每次它靠近她，或是她伸手抚摸它时，他总在旁边看着，一旦藏在手掌的利爪不受控制，他就会及时拦下小猫，把它抱走。

“但是你明明讲过他很严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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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选择了过去，就难免不断回忆起过去的事。刹那间，她觉得他们的情就像摔在地板上的玻璃，透明，支离破碎。她无法厘清这直觉的源，也许不是凭空而来，也许它从始至终都埋在她的。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是啊，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我只你。”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缓缓挲她的，再往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她时而翻起以前的事。无论什么都没办法再弥补他荒唐的个人历史，但卫澜多少了解了她一些，明白她忽然变成发脾气的小女孩也不仅仅是因为那段过去。“期末了，压力很大吧。但是算一下每小时写一百个字就能写完，慢慢来，好不好？”

每次提到这些，卫澜都要重复一遍对不起。那歉意是真的，不厌其烦，但符黎渐渐开始阻止他。被滥用的语词会失去原本的力量，她不想在真正需要歉的场合再听见他说了无数遍的话——尽他们现在的生活其实还算洽。

卫澜没有理伤，而是第一时间抱住她。他上那净的香味还没散尽，温地环绕在周围。

“我你，阿黎，你知的。”

她态度冰冷，看着他俯下去拾起碎在地上的玻璃。可能他不小心摔了空玻璃杯，也可能罪魁祸首是猫的尾。面面那时正在旁边，一双标致的猫盯着玻璃碎屑观望。卫澜抱它去了卧室，关上门，又迅速走来。

她在怀里泣，然后曳住他的上衣下摆。卫澜不阻拦她的泪，让她把浑的重量都靠过来。“期中你也这么说，结果作业得了94分，不记得了？”

“不是说了别打扰我吗。”

“不要歉，怪我没有好耳机，没有与世隔绝。”符黎说起赌气的话，不是故意的，而是无法控制自己。一旦看见卫澜血，她就想起他手腕上那整齐的伤痕，而怀疑他是不是在为了博取她的关心而试图毁灭。她现在很气愤，因为他看不好一只杯，因为他仍然勾起她的猜忌，让她去想如今的生活究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抉择。

“路上堵车。”她拥了他一下，很浅，像一礼仪。“我要赶快写作业了，今天你别打扰我。”

卫澜笑着答应了，说他先去把晚饭准备好。符黎仔细洗过手，换了居家服，扎起长发，坐在客厅书桌前下电脑主机的开关。她拥有一仪式让心静下来，沉浸在文献与复杂的脉络里。她的脑内诞生想法，比比皆是，但没有哪个能令她到十分满意。完成哲学作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往往读得越多，越会发觉自己的渺小与浅薄。语言表达也必须畅，避免歧义，摒弃混的概念和语词，如此才算得上是哲学系学生写来的东西。她指尖敲在键盘的退格上，对一个句反复修改，几乎求疵。然而，一簇响亮的破碎声搅了她的思路。符黎叹了一气，起回，觉心里憋了一沉闷的气劲。

他温柔的眉染上了歉疚，想先捡起那块完整的残片，却无意中被旁边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手背。伤不明显，只是一条红线，但血珠立刻涌了来。

“抱歉，阿黎，我上就收拾好。”

他收回了手，鲜血仍持续外渗。符黎的目光随着一粒血珠落，问他：“你真的知这是错吗？如果你知，就不会让这个杯从桌上掉下来。如果你在乎我，就让我安静一会儿。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半小时都不行？还是说其实你本不在意，反正我会原谅的，反正我很好说话，反正你也不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