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逃离

秋昼短，又近初冬，本应是倦意不断的日，沈青却起得格外早。

天蒙蒙只见一线日光，但她已梳洗好，甚至到自己院落的小厨房了早膳。

南霜心思单纯，沈青也并无在燕王府长居的打算，毕竟日后燕玄一死，自己成了无依无靠的寡妇，可是人人可欺。

所以沈青没让南霜跟来燕地，而是将她的卖契还给她，为其备足了金银，让她回乡照顾爹娘。

燕王府给沈青分的婢女唤作待雪，听闻是老王妃拨给她的。

是照顾还是监视沈青不敢揣测，但从定下的沈萱变成一个无名的沈家二小，燕王府的人有气，沈青自然是清楚的。

就像昨日，成亲的礼仪甚至比她前世嫁给周妄时还要简单。

盖之下，沈青余光瞄到燕玄的长靴，可是有多远离多远。

沈青对老王妃的印象可以从前世沈萱写回来的信中窥探一二，沈萱总是哭诉老王妃脾气古怪，格刁钻。

在离开之前，沈青与老王妃免不了要相，所以还是尽是服侍，待其放松警惕，她日后逃走也方便。

腾腾的胃粥被沈青盛好放盒，“老王妃此时应该起了罢？”

待雪心下暗暗一惊，只觉得前这个江陵来的王妃与她预期截然不同，昨夜王爷留下她独守空房不但不恼，今日还一早起床为老王妃早膳。

老王妃定会十分欣，待雪心想。

“老王妃睡眠浅，这会儿想必已经梳洗更衣完了。”

“那我过去给王妃请安。”沈青朝待雪，随即又佯装沉思，“也不知我煮的粥合不合她胃。”

“王妃这般有心，老王妃定会欣的。”待雪笑着应。

沈青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缓缓落下，前世周妄是前朝遗脉，父母死在变之中，所以沈青从未侍奉过婆家长辈，有因前世沈萱的信件，难免战战兢兢。

“是我这次疏忽了，忘“”了问老王妃的喜好。”沈青又。

“老王妃待人和善，饮上也并无避忌，王妃无需担心。”待雪对沈青很满意，她拎着盒，余光看向一旁的沈青。

微弱的日光落到她的脸上，一双杏眸微敛，不施粉黛，天姿自然，抬眸时又似蓄着一池，潋滟柔情。

待雪不清楚那位传闻中倾国倾城的沈府大小究竟是何相貌，只觉前这位应该是半不输她的。

不仅如此，沈青落落大方，举止端庄得，与燕玄甚是相。

沈青自然不知在去往老王妃那里的路上，待雪心中已然对她有诸多认同。

这沈青刚到，那老王妃也准备让人去传沈青。

两边正好撞上了一，这服侍老王妃多年的秋棠也被沈青的到来到惊讶。

里的老王妃却是有些担心，明明签上说的是良缘，可偏生成亲的日撞上的征，自己那儿燕玄又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新婚之夜让新娘独守空房。

莫说是沈青了，老王妃也免不了有些幽怨。

再说，听闻沈青来的路上就土不服，病殃殃的，这才成亲就受到夫君冷待，只怕会更......

就在老王妃忧愁时，沈青已经被秋棠领正厅。

“给王妃请安。”沈青低行礼，眉微垂，甚是乖顺，老王妃看得不由地又多了几分怜悯。

“今日我起得早，给王妃煮了些胃的粥，也不知合不合您的胃。”说着，沈青起为老王妃盛粥。

香气扑鼻而来，勺在碗中搅动几下，从化至事宜放中的温。

老王妃是又惊又喜，眸光不由地落到沈青上，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肤盈盛雪，独独是下的两片乌青惹人心疼，只见那双杏眸缓缓看向自己。

瓷碗被捧到前，“您尝尝？”

老王妃应了声，任由沈青将粥送中，意一路胃里，正宜如今的时节。

“你有心了。”老王妃拉着沈青坐到一旁，“可惜来得不是时候，燕玄那小无福了。”

“军机不可耽误，是我自己无用，耽搁了。”沈青眉弯弯，脸上不见半分怨。

温顺，也不气，老王妃是越看越中意得。“你也不必替他说话了，我自己的儿自己清楚。这次是他对不起你，等日后燕玄回来了，你想如何罚他，我来主。”

沈青也被老王妃的一番话逗笑了，方才绷的一颗心也渐渐放松下来。可见老王妃不似沈萱信中所说的那般难相，甚至沈青能从她的话里探听到她与燕玄日常相的氛围，没有严苛的规矩等级，好似寻常母一般。

沈夫人虽只有两个女儿，但沈延的妾室也算不上少，宅院人多，莫说是相，有时与沈延见上一面已属不易。

沈青心底是羡慕燕玄的，为男，不必被困在后宅，婚事不喜，大可选择冷待另一方，家和睦，不用勾心斗角。

可惜，他活不过这个年了。

前线不时传来捷报，与老王妃相的日里，沈青过得很自在，就是......老王妃总是让她给燕玄写信。

许是还怕燕玄不读，沈青每回写完，老王妃都将二人的信放到一。

不仅如此，回回老王妃都要盯着她写，明明燕玄一次都没回过，明显是从未看过，老王妃还是让她尽数思念之情。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谈何思念？

但沈青看着老王妃慈祥又憧憬的笑容，总不好驳了她面，只好多写一些让燕玄小心，战场刀剑无之类的话，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沈青掰着指，离燕玄离世的日渐渐近了。因着老王妃喜她，如今王府她已经能自由，离开不是问题。

燕王府位于咸，城中有重兵把守，离开咸才是最令沈青疼的问题。

最近她一直在找借府，时常在咸城的城门走动，今日用的借是想买些好的料给燕玄一双靴。

等到沈青回府时，只见老王妃正拿着好些新衣裳往她上比试。

“都还没到过年呢，怎么就开始衣裳了？”沈青一看去，衣裳的款式本不适合老王妃，明显都是给她的，不禁有些受若惊。

“燕玄北上，难免要比咸冷些，多几衣裳备着我才能安心。”说着，老王妃又招呼后的秋棠拿来一件狐裘。“你弱，这些日天天心思替我药膳补，都没顾得上自己。这件，你也带上。”

沈青这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老王妃定是以为她对燕玄死心塌地，打算让她到战场上照顾燕玄。

沈青掩下心中的喜悦，假意推脱，“可您的还未大好，又给我添置这么多衣裳，我又怎能撇下您不？”

老王妃笑着摇，“你啊，照顾了我这么久，也该去照顾照顾你夫君了。回回打完仗回来都要瘦一圈，我这骨是只能心疼帮不上忙，你就替我去罢。”

“那......”沈青咬犹豫着，“那王妃可要时常写信给我告知我你的状况，然后我的建议，我才可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