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一双与他极为相像的睛。

“是吗？”周瑜，“我倒觉得这样就很好，你尚还健康活着，能跑能，还能把我的静室砸个稀烂，那些被你砸碎的东西可都不便宜。你之所以现在觉得难以接受，是因为你已经忘记了真正的痛苦是什么滋味，每次你都觉得你能承受，实际上，你不能。”

周瑜披上外袍，提灯去往了囚着少女的静室。

周瑜巍然不动，锢着少女的腰将她往床上带，一边说：“容我提醒你一下，在这个世界，我才是广陵王，你只是广陵王府上的女公罢了，妹妹。”

他的瞳孔沉浸在昏暗的夜中，明明是和她一般无二的，却幽又寂寥，几乎投一摄人的力来。江东周郎啊，多光风霁月的人，即使囚禁自己的亲妹妹也能表现得这么若无其事，叫人想剖开他的心来，看看到底什么才能让他为之动摇。

少女闭上，破罐破摔：“饿死了不正好，我死了，你刚好可以去找下一世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不比我好。”

无数个似曾相识的幻影在他前重重叠，最终凝为了真实的这一个，他吐一气来，见室内无灯无影，漆黑一片，极轻地推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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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是弯起嘴角，骤然拉开了距离：“不什么。”

见她这副牙尖嘴利、张牙舞爪的样，他，从善如：“确实如此，在你我二人里选一人当广陵王，那必然是你。”真一副不吃的样。

“只是······”她睨着周瑜的脸，小心翼翼地说：“知晓殿下与女公向来兄妹情，恐女公真的饿事来，如若殿下有空，还请······还请去探望一下女公。”

侍女诚惶诚恐地行礼，低：“禀明殿下，女公自卯时苏醒，便滴未，吵着闹着要见殿下。照着您的吩咐只对女公说您公务繁忙，忙完便会来见女公，她便大闹着将静室内砸了个净，如今正疲乏地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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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她气得不知说什么好，剧烈起伏，反复地说：“周瑜！”

说完，她的勇气便消散得一而尽，只敢低下，听着周瑜浅浅的呼声。

“就像现在，”他靠得极近，发丝冰凉地垂落到她的脖颈上。

“·····是吗？”良久的沉默，周瑜睫微颤，极轻地说：“你知什么叫不可挽回吗？”

她在这一世的不过是个生惯养的名门贵女，还饿了一天，力早已不支，因此勉力的挣扎被他轻松地镇压，被周瑜几乎算是抱小孩一样靠放到了榻上——他本不此动作，只是也有过一时松懈被她钻了空逃走的时候，为了不让她跑走，他只好牢牢地摁着她。

“还是可以挽回的境地吗！”她豁然坐了起来，厉声斥责：“你看看这江山、这世，那么多患人症的人和其他怪异的灾祸，就因为你的一己私，为了一个人，平白无故牺牲那么多人，周公瑾，你仔细想想，本来不该这样的。”

周瑜叹：“你总是这么说，我已经不会再觉得伤心了。只要你好好地、幸福地活着，什么都好。”

他还没站定，一阵疾风便直他面门袭来，他面不动，轻轻地侧脸躲过了这一记，又抬手接住了砸来的烛台，方锢着少女的手，略微无奈地说：“这招从第一百六十七次开始你用过好几次了，怎么就是不相信哥哥的话，还在些无谓的事？”

挣扎不得，少女便放弃了，盯着他冷笑：“那又如何？不过是抢来的名号，你若放我自由，明日我便是广陵王。”

他慢慢地靠近她，低声说：“如果说这么多次的重来教会我什么，那便是没有什么是不可挽回的，知吗？”

睛的主人却比起他更有一张英的面容，听了他的话，她本就燃着怒气的更加怒火中烧，几乎带上了恨意：“周瑜，你若还有脸自称我哥哥，便将我放走。我乃宗亲广陵王，我的命运，我自己自会承担，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这事！”

只是，哪怕是在一次次回里被磨得波澜不惊的人，也还是会有简单的忧愁，他挲着妹妹的手，轻轻地说：“我听侍女说你今日滴未尽，这可对不好，听话，明天多少吃。”

周瑜便叹气：“死的滋味可不好受，我比你清楚，如果不是实在无可挽回，哥哥不愿意走到那一步。”

他说：“背信弃义也好，罔顾人也罢，光一扭转，什么都能推翻重来，反正都是要忘记的事，我不该关注更重要的东西吗，妹妹？”

就在沉默几乎压得她以为自己要命不保时，周瑜终于大发慈悲地松了：“明白了，你先退下吧。”

他带来的灯在动作间被女踢翻在地，苟延残地燃烧着，莹莹微光亮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也照亮了一双淬了火的茶瞳孔。

她戒备地看他，清澈的瞳仁里映他的脸，像一只警觉的小兽：“你要什么？”

侍女松了一气，赶屈膝行礼：“告退。”

她冷笑：“我既然知了，又怎么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自欺欺人？不可能会幸福了。”

他替少女掖好被角，温声：“夜了，睡吧，哥哥守着你。”

夜重，灯火摇曳，他携着一寒意静静地走，沿途森严地守卫见他纷纷行礼，他只示意，挥退了下属站在了门前。

周瑜将文书搁置于案前，见侍女战战兢兢地来，不意外地问：“她还是不肯？”

她说：“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