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这真的不对劲。希珥很想自己停下脚步，并明确的表示拒绝走下去，可那该死的好奇心却战胜了意志力，迫使她继续向前行。

「你再说一次，这栋建筑的名字。」仰望一格格熟的木製围栏和糙的灰石墙，她记得……她好像来过这里。

「蓝鲸堡，哈仁黎帕的男宿舍。」觅雀机械似地答他追踪的结果。「原来他跟我在同个学院啊，我以为会是纳姆基森……」他嚥了嚥，转问：「我还能觉到他的足跡，你愿意吗？」

「有何不可？」她挑眉，发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赶拉上面罩掩饰。「我们走吧。」

两人踏蓝鲸堡的门。

一楼。蓝鲸堡内低调的极简风格，与天鹅楼相去甚远。脚下没有华丽的刺绣地毯，更别说什么掛在墙上的錶框画作——能看到的只有大块切割的象牙白光瓷砖、间距固定的漆百叶窗、以及彩磨石画。这样协调又不失观的装潢，让希珥颇为欣赏。

「这里跟天鹅楼比起来如何？」觅雀转个弯走上阶梯。

「噢，我们的宿舍像皇一样闪亮，一看就知是大手笔建造的。」回答的同时，她想起自己第一天宿被震撼的模样。「你们宿舍……稍微朴素了。」

「啊，米安内尔向来有钱。」他叹：「总是有人给予他们金援。」

「什么意思？是说谁捐钱给他们吗？」

「不，没什么。」觅雀简短的中断话题，没有解释更多，两人来到了二楼。

走廊上偶有路经的男同学而过，但无人知晓那墨斗篷之下是位年轻的女刺客。这很刺激，因为她初次光明正大的闯不该来的区域(撇开前天晚上的事，那不算)。

「欸，我问你喔……每个学院都会考笔试吗？」希珥略为心虚，突然想起那份即将收到的题库。

「当然不会，像我们要考的是现场异能作，以对异能的熟练度作为分班依据。至于纳姆基森的分我不清楚，但听说艾尼尤泰会让学生实战对决。」觅雀补上一句。「只有书呆才考笔试。」

希珥不理会他的调侃，满脑都是艾尼尤泰的实战对决——是啊，「武学院」让学生们互相战斗、较量实力最适合不过了。仔细想想赞恩不也是在自己这个年纪时，就读于艾尼尤泰吗？她由衷希望当初拿到金而非绿的玫瑰，原因是她对真材实料的打斗跃跃试。

随着觅雀来到长廊的尽，她终于发觉蓝鲸堡的怪异之。

「为什么一到二楼，和二到三楼的阶梯，会盖在不同地方？一般来说不都是连在一起吗？」

「哎呀，你总算看来。」他打趣的笑：「这可是哈仁黎帕的三大不可思议之——蓝鲸迷呦。」

「什么迷？」

「据说当年在建造宿舍时，採用了一些拥有自我意识与防御能力的珍贵建材——『害羞之石』，它是一有生命的石。」他向目瞪呆的希珥解释：「害羞之石会让建筑的内动线不停变化。每一层往上往下的阶梯都在不同，比如说五层楼的蓝鲸宿舍，你就必须记下八个。」

「听起来也还好嘛。」

「不不不，你想得咧。这些的位置每天都会更新，它将在那层楼的任何地随机现。有可能我今天一开门，房间旁边或正对面就冒一个阶梯步……不过好险我住在二楼，通常只要背三个位置。」他俩又拐了弯走到三楼。

「那，你们怎么知楼梯每天的位置？害羞之石是怎么达到它『防御』的功能？」

「嗯……每当凌晨四，我们房间里的门上会自动浮现『限时二十四小时』的宿舍提示。不你从哪儿走、目的地为何，只要在蓝鲸堡的范围内，让害羞石应到你对方向存有一丝迟疑，就会被当作侵者并制把你原地停留。」语毕，他安脸苍白的希珥：「别担心，你跟着我走不会错的，『制』停留比较常发生在刚学的新生上，他们总忘记注意提示。」

她生的回应，一边侥倖那晚是以闯空门的方式而非直蓝鲸堡，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她也随即意识到，自己正停在通往四楼的阶梯平台。

「气味残留在这儿。」觅雀皱皱鼻，膛起伏。「我只能帮你到此为止，要不要再前就——」

「没关係，已经足够了。」异样的情绪在内心萌芽，她故作镇定：「我想回去。」

他有些困惑。「你不是要找他吗？」

希珥言又止，她一向是毫无顾忌的大胆，可如今却退缩了。

她不乐见巧合这事在自己上发生。「我改变心意了，我想回去，好吗？」她放语调，并揪住他白衬衫的衣角；觅雀惊讶地回首，他不晓得这是其惯用的伎俩。

少年和少女在平台中央维持着令人侧目的静止画面。

「好吧。」半晌，他才神复杂的低声应答：「我送你。」

当希珥回到天鹅楼的卧室时，房内空无一人。她烦躁的甩上门然后扑向床舖，柔的枕因她脑袋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太，她想起蓝鲸堡的机关、在标靶上的冰锥、潜醉鬼房间的雨天夜晚……

这些画面片段一闪而过，又细碎的织在一起。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油然升起，一份其名为直觉的东西烈提醒她必须远离、远离会波及到自安全的危险边缘，且愈远愈好。就好比动的幼崽始终待在母亲边，也不愿涉未知领域冒险的野直觉——那是刻印于基因序列中的本能。

原本平整的床单因她翻来覆去的动作，许多皱摺。她松开尾的绑带，让长发随意地披散一侧，虽说时间还早，可她不介意睡上一场忘却烦恼的觉。

但，事与愿违。

橡木门外响起不请自来的叩叩敲声。

「是希珥吗？」当转动把手，打开房门让它一细时，希珥看到少女佇立在外并发轻声询问，她差大力关上门回避。

是萝拉·维希卡，一个她不怎么想待见之人。

「打扰了，请原谅我突然来访。」萝拉像有备而来似的毫不怯场，甜腻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

「打扰是另一回事，你来这里嘛？维娜可不在房间里喔。」希珥刻意忽略那令人作呕的笑脸。「你来得不是时候。」

「呵呵，我当然知维娜不在，因为她託我拿东西给你。」萝拉没好气，从碎图案的斜背包里摸索一只纸袋。在她要将东西递给希珥时，才终于用正与她对视。

一秒后，萝拉一双漂亮的眸登时睁得老大，表情呈现着大写的惊愕。她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持有纸袋的纤纤素手溘然停在半空中。

「啊，原来是要给我的，谢啦。」希珥理所当然的取走东西，心想肯定是维娜说过的题库。她将纸袋夹在胳膊下，见对方仍维持呆若木的反应，便开：「欸，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