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越着眉心，其实我也觉得这地方有说不的奇怪，就好像是随时会有鬼来吓人，但一隻鬼也没看见。

蓝沐雨把手电筒照向我们，胡越这才悻悻然地起。

「得，那我也去。」

「啊！」

这时胡越朝我招手，他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本红记事本在研究。我凑过去看，上面备用原笔画了一个倒三角形的立图案，每个面上都画满纹路，这个造型，怎么好像有熟悉──

他已经没有了痛觉，难在梦中仍可以受得到痛吗？

「你怎么了？」

两人就这么在大街上无声地追逐白脚猫，牠的速度一直与我们持平，闪鑽了小巷里，我们只能侧走，最后一路跟牠跟到了一幢铁屋前。

铁屋没有门，里面似乎也没有灯，白脚猫走去就看不见了，我跟胡越对看一，他把我推到前面引路。

嗯？是谁在说话？

白脚猫就这么抱着鞋睡着了，我们也不打扰牠，轻轻地退房间。

蓝沐雨探看了下房间里的白脚猫，指指牠脚边的鞋。

「世界上又不只有一条千锁，这也许是另一条。」

「你这是誆我呢？这里看着少说也有三十年没住人了，这猫怎么可能还活着？」

蓝沐雨绕过我走到白脚猫边，把鞋拿走拎在手上，又看了下这整间屋，皱起眉。

猫的叫声从里面的房间传来，我们战战兢兢地走去，房间里唯一的家是一张没床垫的床，白脚猫躺在上面，那隻鞋摆在牠的旁边。

再这样下去我别想睡了，我乾脆爬到上面去关心关心他。

我猛地睁开，天还没亮，声音似乎是从上舖传来的。

又过了一年。

「这什么意思啊？」我看不什么端倪。

「你们……」

「咕啊啊啊啊……对不起……痛……」

「我好像来过这个地方。」蓝沐雨说完，很浅的微笑：「好怀念。」

我们俩衝宿舍，用手机的灯光照明，白脚猫看见我们来，也开始跑，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一个晃着尾的黑剪影。

「这八成都是那隻猫叼来的。」

「是这个意思吗？可是，千锁不就在你的脖上？」

「怎么那么臭？」

回程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我们追着白脚猫来的时候，牠始终与我们保持相同的距离，简直就像是刻意带我们来这里的。

后突然有人说话，我一个激灵回过，发现居然是提着手电筒的蓝沐雨。

我从没看过这么人化的猫，一时竟有穿越到崎骏电影里面的错觉，可不怎么说，我觉得我应该要跟着牠。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千锁的形状吗！再仔细一看，千锁涂鸦的下面还有一些小字。

「疼……我疼……」

怎么办呢，该不该把他叫醒？

「那鞋是你的？你大半夜爬起来专程来追鞋？」我有些汗顏。

胡越思考了一下，说：「难是写这本笔记的人，把千锁给了另一个叫『周善』的傢伙？」

再仔细一瞧，这房间跟外面一样得可以，而且还有腐臭味。

我拨开他的瀏海，看见他皱在一起的眉，了几张面纸替他汗，边边说：「不痛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别闷着，有我呢，好好睡吧。」

梦话的内容越来越匪夷所思，是谁在打他呢？难是他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可是不对呀，胡越小时候不是应该没有记忆吗？

「刘白，怎么了？」胡越也醒了，他抹了把脸，很快便发现了白脚猫。

白脚猫转看着右边，又回过来看我，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牠好像有什么事情想说。

定睛一看，赫然是那隻老黏着蓝沐雨的白脚猫，牠优雅地站在窗对面的屋簷上，嘴里还叼着一隻鞋。

用手机往臭气的来源一照，我差没昏过去。房间的角落堆满了不知是什么生的尸骨，有些骨已经发黄，有些应该是老鼠之类的才要开始腐烂。

「怎么不可能？猫有九条命听过不？牠八成是一直掛念着自己的家，所以都把囤积在这。」

「……」

没想到白脚猫居然了！

「别打了……拜託，我会乖乖的……别打了……」

屋里很，地上都是油漆剥落的碎片、旧报纸还有一些落叶，我捡起一份报纸，上面的日期是民国七十一年。一张小小的茶几摆在正中央，旁边有一铺了防尘布的单人沙发，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他的喊声就像是被万剑穿心一般痛苦，在梦中他一直跟某个人歉，为他的死党，我很少有机会看到他跟人歉的场景，一般来说就算错在他，他也有办法得对方先求饶。

我想爬回去睡，角馀光忽然撇见窗外好像有什么在动。

若世上真的有神，有佛，请保佑我，我真的累了。

1986.01.01

「白脚猫有事找我，我要去一下。」

「好疼啊……呜……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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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越翻着笔记本，可后面再没有文字了。

胡越说：「也难怪这地方气那么重，我在猜，这猫搞不好曾经住在这地方。」

「很贵，丢了可惜。」

「你们还要留在这里吗？」

我被他得整个疙瘩都起来了，为什么会对这地方產生似曾相识的觉啦！

是我想多了吧？

周善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他不会骗我。

「刘白，这儿有东西。」

「好疼、好疼……」

三日后将石拿给周善先生过目，他若肯收，我便能安心了。

「你……要我跟你走吗？」我打开窗，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

微弱的月光映照下，胡越平躺在床上，冷汗直，四肢不停搐，看着我都觉得痛苦。

「这里不乾净，好像有什么东西，可是我看不见祂。」

「你去嘛？」

「怕你半路被鬼捉走。」胡越下床穿外。

「不要那样看我！我是认真的！」可恶，好丢脸。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也在这！」

「胡越！」我摇摇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仍继续喊疼。

话刚说完，胡越真不喊疼了。

不会吧？胡越在说梦话？我印象中从没听过他说梦话还讲这么大声，而且这内容也太惊悚了，居然在喊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