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招财，我立刻明白了，胡越最近铁定很缺钱。上回私房钱被那尸偷走之后，他就全换成百元钞了，也许是钱的面额小，起来也特别没有觉，他没多久就拿去打柏青哥输光了回来。

胡越走到桥上往河里望去，即使是白天，依然混浊，同样看不见底。接着他便迅速地脱掉衣服拋给我，翻过围栏河中，溅起一大片。

你又知牠同不同意了！

「叔叔，」这时候小女孩扯了扯胡越的衣角：

「真的吗！老虎在哪里！」小女孩一听，兴奋地把鑽过围栏，想一窥虎爷的庐山真面目，上又被她母亲拉走了。

「那是大王。」胡越说：「牠上的气息跟蔡刀是一样的。」

隔天早上，小女孩跟她的母亲依约等在桥边，一看见我们，就情地挥手。

我愣住了，那就是虎爷的真吗？大王似乎没有发现我们，从树丛里走来，到岸边趴下，发低沉的吼声。

在小女孩终于喊了「哥哥」之后，胡越果真答应要帮她救老虎。我耐不住好奇心，问他怎么会答应这莫名其妙的要求？胡越说我什么都不懂，虎爷是能招财的。

「大老虎……对了，自从一个月前我带她走过桥边，她就一直同一个恶梦，说有隻浑透的大老虎追着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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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我们住在附近的网咖，我边让胡越替我换药，边认真地计算自己到底还有多少旷课额度。段长青给我贴的药布不是普通的严实，刚下的时候我完全没觉痛，倒是现在撕下来的时候痛得我泪都来了。

「不是，是另一隻虎爷。」

「小白？」

妇人蹲下来握住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抿着嘴，嚅囁地说：

庙公兴地来迎接，他蓄着张菲一样的大鬍，上又又的眉，害我差以为是神坛上的城隍老爷下来走路。他说这间庙因为大，香火也多，经常有小偷光顾，某次遭小偷的时候，虎爷就不见了。恐怕是这虎爷一金漆，小偷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吧，后来发现没法卖掉，就顺手丢了河里。

我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老虎版的电视剧人大重逢。

几乎就在同时，一白光从里窜，变成了一隻白的大老虎，白老虎飞到河的对岸，与大王并肩站着，两隻老虎亲暱地相互磨蹭。

「你说，」我问胡越：「这『老虎』该不会是走失的大王吧？」

所以这两隻老虎真的是一对？大王连续一个多月不回家，该不会就是在河边默默守护着白老虎吧？

「我让白老虎先回庙里一趟，所以要徵求大王的同意。」

「老虎好冷的样，我觉得……牠好可怜……」

「小白、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并没有对这些话吐槽，或许在她心目中听得懂老虎语是件很厉害的事，直到与我们话别时，小女孩都依依不捨地看着虎爷，还对它挥了挥手，大声地跟它说再见。

「那是什么？」我瞇起睛，试图在一片黑暗中分辨那东西的廓，终于看明白，那是一隻型异常硕大的老虎，睛发幽幽绿光，看着格外森。

「被石卡住了，我需要绳！」胡越简短地说明，用手掉脸上的。

「咱们虽然『虎爷』、『虎爷』地叫，但是真要算起来，充其量只是神的跟班，所以是不能在神桌上被供奉的。论法力，哪能比得上那些案上的正神呢。」

「不就白老虎被卡在里面了唄？现在终于能够来了，当然要去找恋人哪。」

「大王！」我下意识地喊了来，正想跟牠说快回家，你主人很想你，就觉绳一松，哗啦一声「虎爷」被拖面了。

嗯？是我的错觉吗，怎么好像听到了黑无常的声音。

我不敢回，我不敢回啊！

方才还一直吵闹的小女孩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整座桥上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大王的哀鸣不断。不过除了我跟胡越，别人应该听不见才对。

我于是飞奔去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一整捆的童军绳回来。

「老虎怎么样了？跟妈妈讲。」

「你可不可以救救大老虎？」

胡越摸着下，作地，我才要吐槽，小女孩就突然大喊：

妇人边说，睛瞪得老大，她女儿又说话了：

妇人告诉我们，老虎昨天没有託梦给小女孩。

这么说来，莫非虎爷并不是要小女孩救牠，而是让小女孩传达自己被困的讯息？这样想的确比较合理，不过为什么会选中小女孩託梦呢？我把这个想法告诉胡越，他说不过就是因为小孩比起成年人，更能应到这些神鬼的气息，相对的要託梦也比较容易。

小女孩看到虎爷，就要伸手去摸，胡越竟然也没阻止。

「噢，对不起、大叔大婶你们继续拜拜，当没听见啊！」

「你叫他叔……呜喔！」胡越在我笑来之前用手肘攻击我的腹，对话继续行着。

胡越说得斩钉截铁，我盯着那黑忽忽的面，连老虎的影都没瞧见，倒是河对岸的树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过若是能救起虎爷，也算是了一件好事，我就没跟他计较。

「你喊我哥哥，我就帮你救牠。」

说虎爷能招财，不知可不可以改运，如果可以的话，拜託让我的运气好一吧……

「……」

「大哥，说话小声，吵到人了。」

黑白无常的对话声越来越近，然后终于近到我不得不回应的地步。

我说你听得懂老虎在说什么吗！

要说有多大，起码比普通老虎大上五倍。

胡越抱着虎爷上岸了，就看他站在河堤对老虎说了些什么，老虎们也用吼叫来回应他，然后白老虎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岸上。胡越，抱起虎爷往回走。

「我要去救老虎、牠好可怜！」

「老虎？怎么，你酒还没醒啊？」

既然都到庙里来了，就拜一下再走吧，说起来城隍不就是黑白无常的上司吗？正好，我要跟祂告状。

「小白你好！」

虎爷塑像的底有一行小字，写着某某城隍庙，当天下午，我们就把虎爷送回去了。

「对！这里有大老虎、叔叔你怎么知的？」

我把童军绳的一拋给胡越，让他好绑住虎爷，自己与母女俩在桥上拉，盼能把虎爷从石里拉来。这时候我突然瞥见河的对岸，大王正站在那里，两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我突然明白，小女孩是自己河里的，不然有这么的围墙，要不小心掉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城隍老爷啊，您有所不知，这黑白无常竟然着我帮他们办事，还老是扣我薪，我都不知自己的是助手还是打杂小弟了……如果他们哪天去找你，拜託一定要帮我骂骂这两个──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我问他。

几分鐘后，胡越从里冒一颗，朝我们大喊：「虎爷在这！」

竟然把虎爷丢掉，不怕遭天谴啊？胡越说基本上敢偷庙里的钱，就代表那些人本不信神，更不用说啥天谴了。

「那你刚跟牠们说什么？」

「是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