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自信的手再次伸向腮红时，银霁接到了余弦的电话，幸而在要关得以脱。

无情无义的元皓牗朝韩笑皱皱鼻，仿佛在说：你看，不止我一个人当它是比赛吧！

“是韩笑？”

是时候准备了。银霁低看了看桌上的化妆品。

信徒总要和神保持距离的，这就是余弦神教的教义。他和信徒的距离远得像是本不在东亚系统，从这里，银霁学到了一经世致用的知识：如果需要朋友，人就不能拥有太多信徒；很多时候，一个足矣。

“什么？”余弦抠了抠眉，状似惊讶：“你搞错了，分不到一个班我才不放心。”

既然余弦打定主意要她陪着风，银霁看看粘在电脑摸板上的那只手，冷笑着坐回去：“我还以为你真想铁锅炖自己呢。”

场上的音响毫无征兆地发响动。先是播放了小半段场音乐，然后唐突切歌——是《不见不散》的伴奏。

“看什么呢？”天真的一颗伸了过来。

银霁不认这个称号。她的长相里没有一丝男量，发剪得再短，哪怕只从背影，都看得这是个女孩。

“老师把他叫走了，说是要重新对一下伴奏。”有个换好了服装的女生哈一气，搓着手回答。

银霁的心情很复杂：“事后我一定要请韩笑吃顿大餐。”

他潜意识里憎恨的是“众人”拾来的柴。

“是的，她在小卖，问我想不想喝东西。”

“谁会你这个……早知练kpop的了，啊啊啊啊太坑了，初选时还说得好好的，早不换晚不换，偏要等快开场的时候换，还不如直接取消节目算了！”

元皓牗：“你请完了我再请一顿。”

“你觉得是就是吧。”余弦动动手指，选中了所有的伴奏文件，粘贴到“备份2”文件夹里，然后弹了名为“一期一会”的设备。

正在此时，银霁也收到了韩笑的文字消息：“……一直坐在那不走，planA失败。”

银霁也温和地笑着：“辛苦了辛苦了。我找人编的伴奏还不错吧？”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行动，银霁还是故意问：“老师的电脑呢？”

元皓牗受到任务的艰，旋开一釉：“这个简单，我知怎么涂，你把嘴抿起来。”

“要不我们临时退赛吧？”

“到来也没搞明白你叫上我的动机是什么。”银霁沧桑地叹了气。

上得台来，在学生会的成员帮忙架话筒时，余弦背着手，优雅又自在地站在一旁。受到了台下的情，他微微颔首，引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已经拿到舞台那边了。等伴奏调试好，她再用U盘转过去。”

于礼貌，本来也应该捎带一下边这位朋友，可就在今天，银霁发现了一件事：这世上本没有一个，叫“余弦的朋友”。

余弦拈起银霁的衣角搓了搓，手上带了挽留的力：“这个真和啊。”

“虽然但是，她们的主要事迹不是反围剿吗？”

“我们不会真要在《红娘军》里蝴蝶步吧？这不是讨骂么……”

所有节目的音频文件都在动播放着，这就说明：“U盘已经送到了。”

那么到银霁来提问了：“这该不会是你拉低我期末考试成绩的手段吧？”

“因为我喜闹啊。生活不够闹，就得制造闹。”没朋友的余弦笑眯眯地发着白日梦，“如果不叫上你，怎么会见识到这些样百的小动作呢？还真是不怕耽误学习啊。”

“我惜命。”

谢宋丹丹老师，银霁憋着笑，假装没看到，扭就走。稍等片刻，后才响起余弦那双小鞋敲打塑胶跑的声音。

余弦似笑非笑地看向银霁。话筒架好了，两个人转走向钢琴，背着台下所有人，银霁挑衅地翻了他一

银霁起要走：“好冷，我还是去乐团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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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笑的节目安排在开场民族舞之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合新伴奏，她们拿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去掉蝴蝶步、合了忠字舞，一曲结束，年纪稍长的老师脸上都浮现了满意的笑容。

余弦独自坐在舞台旁，守着老师的笔记本电脑，看到银霁走过来，笑着晃了晃手机：“来啦？老师的U盘中了1kb病毒，幸好我都有备份。”

想到这个，她并不抱有同情——至少不到她来同情，毕竟那三位真诚而纯良的发小不是被别人策反的——试想，如果坐在这儿的人是元皓牗，他们边早就围起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了，即便是两位反派角，锋的场面起码会舒适一些，哪会像现在这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狠话全都冻在嘴边。

需要知这个的人不在场，他便问：“树呢？”

接下来是几个诗朗诵、相声等语言类节目，等天完全暗了下来，到替琴行宣传的乐队表演了——一曲提神醒脑的《无地自容》，一曲号称七天就能学会的《斑斑》。接着，在四大件被撤走的同时，后勤的几个壮汉吭哧吭哧把三角钢琴搬上了台。

银霁面不改地住语音，对着手机说：“好，我要冰淇淋味的酸。”

于是，属于她的呼声也响了起来，不像余弦的那么大阵仗，主要——八成——也就集中在（18）班而已，黄思诚还着哨，一把摘下元皓牗的绒线帽抛到半空中。这个动静相当突兀，（17）班首当其冲，吓了一大，在清楚他们没有发现一只蜂后，纷纷投去了愤怒的目光。

像是听不对方的不耐，他又看看那个被定型雾制裁过的服帖版海胆：“这下完了，我们两个要变成加勒比兄弟了。”

“走吧，该我们了。”作为临时后台的广告棚下，银霁已经等不及了，率先站起。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不错！”他给小田遥遥鼓掌，夸张地开着玩笑。

***

“不是的，所有伴奏都要统一对一遍，哦，银霁，你们的伴奏是余弦拿过去的，用的是广播站的电脑……”

***

余弦微笑的弧度一步扩大，好整以暇地坐在原地，朝她伸了手。也不知怎么地，空气中仿佛响起了白云的声音：“也妹人请我呀！”

是了。有些成年人骨骺愈合后，连带着脑层也一并闭合了，无论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他们持只活在自己年轻的时候；等他们手里有了权力，上就要狠狠拉住缰绳，迫别人的生活跟着一起倒退——譬如，把只认纸币的臭病分摊给习惯了电支付的人。这样也好，留下破绽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不他怎么指挥，银霁都听话地照。“好好，颜上去了，现在可以抿一下……多抿几下，然后……咬妆就完成了？！怎么回事，难我真的是天才？”

韩笑连两个呼，朝银霁一笑，转过去鼓励队员们：“大家别慌，还有时间，我们先新伴奏过一遍动作，不必全都换掉，把蝴蝶步改成别的舞步就行，然后再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一定来得及，平时的功夫不是白下的！走，去乐团集合！”

他把刷凑到银霁嘴边比划了半天，这才发现不对：“先撅着。”

银霁不仅要跟他保持上的距离，还要拼命降低存在，正想垂下，忽而和台下的孔秋对上了视线。那个厉害的相机就驾在甘恺乐的上（相机支架已度睡眠），孔秋夸张地了个型，怕银霁没看懂，半站起，又了一遍。

说罢，她回到座位揣好另一手机，顺手跟元皓牗击了个掌，带着女生们蹦蹦地离开了教室。

“你放心，我们俩绝对分不到一个班的。”

是啊，输人不输阵。银霁当即直了腰杆，举起胳膊，像雨刮一样僵又理所当然地挥了挥。

“我想啊，我怎么不想呢，但也得看你们的柴火够不够才是。”

“只有他的伴奏吗？”元皓牗接着问，睛却是看向了银霁。

因提前得到了消息，还没等主持人报幕，躁动在一年级弥漫开来。由分散的乐团成员带，信徒们集呼唤着神的名讳，一声过一声。近距离观测到级草的呼声有多，银霁不禁回想起决定剃光的那个晚上——先是照本能陷了恐惧，接着构想姜暹的脸将会变得多难看，很快，兴奋和狂取代了一切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