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却不想这些，他心中飘散着空茫茫的希望，他想要抓住，想要留下，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陆岳家的祖宅就在村不远的街巷，是个一院的小宅，却也算是村里极为敞亮的了。刚街，就能看到路旁设着好几桌酒席，许多人围在街看，人来人往的，好不闹。

她侧用挡着旁人地视线，从袖间一支朱砂笔窗棂上雕的隙中：“先暂且用这个个守砂吧。”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过家家吗？”顾宁忽然开，他倾轻轻搂住顾明月的腰肢，像是回忆起了好的往事：“就像现在这样，我扮新郎，你扮新娘……”

只是空间太过闭，屋内地上铺设的砖石有些生裂，打一看，房间内也没什么像样的装饰，就连家都是极为简单普通的款式。

她眨眨正要继续睡，便听到门传来咯吱的推门声，不过门是闩着的从外面自然打不开。

之前顾母也有心想替陆岳在姜城内置办些房产，可惜被陆岳拒绝了。她的父亲只愿意住在陆家的祖宅，因此也就只能先委屈一番顾宁。

如果他的至亲之人都不愿意接纳他，那这世间又有谁会他呢？

顾明月打开门，便见到一翟冠袖袍绣金喜字红盖的顾宁正直直立在自己门。也不知他带着喜帕看不清路，是怎么一路跑到这儿来的。

等轿妇们到了一茶摊放轿歇脚时，她才下缓步走到轿旁，趁着没人注意用指节轻敲雕的轿窗，低声问：“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办？”

等到了黄昏，一行浩浩的队伍才走到了陆家村的村。

顾宁心中一时有些空寂，或者说，羡慕。

顾宁一念及此就只觉得那间看不清模样的房简直空得吓人，他实在无可去，这个地方太陌生了，他只能来找顾明月。

等再醒来时已是夜，外间万籁俱寂，只是透过窗还能看到些昏黄的火光。

今天是他的新婚之日，顾宁想这一天对于全天下的男儿来说是无比特殊的，在小时候，他也曾默默期盼过这一天。

顾宁的泪似乎渗透的丝绸的盖，也渗透了顾明月不算单薄的衣，像是要她内。

陆家跟顾家相比实在清苦许多，但却也算净整洁，为她准备的被褥都是新洗晒过的。

“这是我的房烛夜，我不想独守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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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孤孤单单一个人，我只有你了……”顾宁隔着盖将面容埋在顾明月的腰间，他像小时候每一次伤心难过时一般地抱着自己的妹妹，语气中带着被清冷的语调压下的丝丝泣音。

轿里的顾宁轻轻抬手握住笔杆的另一端，犹豫着，语气有些愧疚：“一定要这么样骗一个无辜的女人吗？”

外面吵吵嚷嚷的，顾明月也没法休息，只是她骑了一路，有些受不住，便趴在炕上想事情。

宅里更是如此，狭窄的院内熙熙攘攘挤了一大群人。一通爆竹喝彩，众人打打，放下轿将新夫迎正屋。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都有人对他念念不忘，自己还活着却只能永远被丢下的那个人，不停地被父母丢下，再不停地被妹妹丢下。

顾宁绷，双臂搂着顾明月的腰，鲜红喜帕之下破碎的语调都显得颤抖：“一次是，两次也是，有什么区别？”

顾明月没有跟去，里面的人太多了，她有些无下脚。直到有人从里面来迎她，她才不得不去。

宴席已经设好，她被人拉到圆桌前坐下，与陆岳的长辈们坐在一桌。旁的姥姥姨姨见她年纪小又知她是顾侍廊的长女便总是围着调笑她，要邀她见见自己家男儿。

这四个人都是顾宁的陪嫁。

那是他第一次开始期盼和幻想成亲。那时的他几乎将全的心力都耗费在妹妹上，再无心去顾及其他。再渐渐明白，他和妹妹是无法结为妻夫时，他对婚姻的期望就逐渐消退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顾明月见这朱笔淹没在隙中，望向不远的陆岳，同样有些不自在：“总之，先不要惹什么事来。”

这是他此生行至今日唯一的寄托，你要他如何肯放手？便是只此一次的醉生梦死、执迷不醒，也好过就此挥别。

顾明月还有些神游天外，这里和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好像都不在同一个世界。顾宁在家中也是个贵公，不知他能不能适应。

再放肆一次吧。他心想，明天她就要离他而去了，之后每过一天，他们都会隔得越来越远。

好在陆家不是什么大人家，没有伯伯在新婚之夜用各方法检验男的贞洁，不然一个朱砂笔的红可糊不过去。

他难得有几分落寞，坐在椅上时满都是刺目的红。

陆家实在清贫，如今也仅余两间空屋还能住人。顾宁带这些人已经是将陆岳家唯一的隙满了。

她刚想扶着他肩膀将人推回东厢房，顾宁却猛地先一步倒在她怀里抱着她，压低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夜风的凉意：“陆姑娘说她心中只有她的亡夫，娶我只是为了报答母亲的知遇之恩，她不愿意同我圆房。”

“哥哥，我们是亲兄妹，我们不能再那样的事了。”顾明月觉得哪一都不可以，上次的事是意外，这次不会了。她近乎面无表情地想要将顾宁的手从自己上扒下来。

68.房烛夜

“当是满足哥哥唯一的愿望罢。”顾宁仰起拉着顾明月微凉的手指探喜帕之下，轻贴着自己的面容：“给哥哥一个圆满的新婚之夜，像小时候那样就好……”

好几年前，小小的顾明月会满脸怜惜地将他搂怀中悉心安，可这一次顾明月却不知该怎么办。

好奇怪，这人之前是想不打招呼便偷偷来吗？顾明月警惕地起站在门向外问：“谁？”

刚刚顾宁抱她，顾明月只当他心酸。可这一次，顾明月却能明显觉到指尖男人逐渐变得炽的温。

顾明月知这些人并没什么恶意，只是还是有些不大适应这些姥姨们的滔滔情。

轿内沉默不语，但顾明月却知他在听。

顾明月在想，他是希望自己能陪他喝合衾酒，为他揭开盖吗？还是……已经发生了那事，她忍不住要多想。

门上映着来人漆黑的影，那人没有放弃，接近着门便传来“嘟嘟”的敲门声。

“倘若她一直不碰你好歹不会发现你早已不洁之事，倒还好。”顾明月见他难过，只当他是遭人嫌弃心酸至此，将人带到椅上坐下：“等哪儿一日她醉死了，你便装作你俩已然圆房，这事也就糊过去了。”

许是一路太累，不知不觉便一觉睡过去了。

这大半夜的，忙了一天，顾明月都快累死了。

轿上路时，顾明月就跟在队伍末尾，同行的仅有一对妻夫和两位小侍从，其中一位便是李玉带府的小蓝。

他双臂死死搂着她的腰肢，即便知这蔑悖理、离经叛却还是不愿意放手。

这间屋原本是陆家下人住的，实在没有空房，她只能住在这儿。陆家原来的两位下人如今正和顾宁的陪嫁挤在后罩房。

好在照老规矩她这个送嫁人是不能在婚宴上待太久的，等用过宴席，顾明月便忙钻了陆家为她准备的小客房。

“你到我这儿什么？”

许是刚脱而就察觉到自己说得话太过于大逆不，他静默了一瞬，颤着改：“我只是……我……”

“是哥哥。”

这也是顾明月不能带随从的原因，今天晚上，她也得住在陆家。

陆家路途遥远，顾明月忍着颠簸地倦意，跟在众人后行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