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梦中呓语

谢政玄喜骑。

她犹记，他们在一起时，每年皇家末禁苑游猎，他都会带着她一同前往。

闲暇日里，他也会骑带她去野外狩猎，驰骋在落霞晚下，那会儿是她曾经生命中最好的光景之一。

谢政玄对骑之术的喜渗到了骨里，独自立府后，府内后院也修建有专门供他练习的场地。

他让人专门在靶场独留了一块地方，培了，开了池塘，后来他还亲手为她了一个秋千供她玩乐。

当时位于朝中的定远将军宇文崇更是笑言，说是大亓没有人会在靶场这事，这奇观的靶场全天下没有第二家。

她清楚，谢政玄这些，是想将靶场变得有意思些，只因有次她说，靶场枯燥，以后不会经常去看他练箭了。

..............

“世。”

晏枎虞右手覆左手，微倾，屈膝行礼。

她：“妾并非担心世会伤到妾，只是妾曾被箭伤过，因而听见箭声会不自觉有害怕，望世切莫责怪。”

谢政玄瞧她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倍无趣，这不值一提的事他从来不会放在中，“行了，起吧。”

他一边说罢，一边抬起手中的弓箭，瞄准树上的箭靶，再次中。

“今日来这儿又甚么？”

晏枎虞警觉了下，他这话很有可能是在怀疑她的动机，便诚实回答：“妾丢失了一件重要的件儿，正在寻找。”

他收好弓箭，睨了她一，“不会也是珠？”

听得他话中的戏，她答：“不是珠，是手钏，世莫要开这样的玩笑。”

她神认真，语气甚至有生气。

谢政玄看，她是顾忌他的份，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她这副隐忍的模样，令他觉得无趣。

“珠也好手钏也罢，小娘慢慢找，提醒一声，过了那个石门最好不要再往里走，我不喜外人靠近我的地方。”

说罢，他就要迈步离去。

谁知，她下一步直接挡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一介布衣敢拦王公贵族的路无疑是越矩的行为，他稍微追究一下，她都有可能被拉下去打上几十大板。

与晏枎虞而言，只要能寻到手钏，她才不顾会不会被他追究挨打。

“世留步。”她小的躯挡在他前，一大一小，对比明显。

像她这样胆大的人，谢政玄也不是没见过，不过倒是第一次有女敢这般挡他的路。

他凝视着她，没有动作。

情急之下，她拽住他的衣袖，言：“如若世看到了那个手钏，能否差人告诉妾一声。”

他瞟了一她拉住自己衣服的手。

晏枎虞意识到自己了不该有的举动，连忙松开。

了解谢政玄的人都知，他向来不多闲事，也不喜莫名的碰。

他袖，“这事你不是该找谢胤栩么，你是他的客人，他自然会帮你。”

她无从置喙，他的话也没错。

他不是甚么大善人，对她的事没有帮忙的义务。

一时寻不到合适的理由，她退而一步，“是妾唐突，妾先告退。”

若是求怕只会惹得他厌烦，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巧成拙，造成他不满。

她快速行了行礼，仓皇离开。

不远，观望了半天的薛策走过来，“世给人家娘说甚么了，看样又伤到了一个，太后不是说女儿家都脸儿薄，让世一天别说话太吗。”

谢政玄将手中的弓箭扔给后过来的人，“你要是实在太闲，去把厩扫了。”

情情这些事儿在他这里没有存在的地位，他对这些事自然也就不在意。

这个世上，能让他在意的东西本就没有多少。

薛策立即闭嘴，不敢再说。

听着两人说话的声音渐远，尚未彻底离开的晏枎虞从青石门后悄悄探来。

望着谢政玄远走的背影，复仇的怒火在她燃烧着。

每次和他相见，她表面平安无事，没有人知，她有多么想看着他死。

艳照，在刺的光照下。

她眯抬看了看他刚刚的利箭，每一支都正中靶心。

她低声：“真是，好箭术啊。”

................

早上没有喝药，又去找东西找了半天。

晏枎虞本已退了的烧又重新复发了起来，额，在闻玉喂了药后才安然睡去。

夜渐，一月牙儿早已挂上枝。

谢政玄翻阅着书案上的古籍，间隙接过对面人递来的文书，打开细看。

“侍郎，这是今年兵分武官调动名单，徐尚书让吾拿过来让您过目。”来人比谢政玄年纪要大上许多，三十有余，对他恭恭敬敬。

作为大亓开国以来最年少的侍郎官儿，谢政玄上任时还是引起“清一派”不少非议，奈何他在沙场上战功赫赫，又是圣人重的才俊，最后那些人表面才哑了声。

侍郎这个职位对于谢政玄来说不过是踏脚石而已，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宇文崇校尉，为何调去了广南？”

大亓疆域版图共划分为“十四”，下有三百七十八州，州下有一千六百一十一县。

广南为“十四”其中之一，地帝国南方，地域安全。

他放下文书，表面无愠无怒，听的人却是一惊，表情存着丝畏惧。

“广南枢卫军缺人手，宇文校尉骁勇善战，能力众，徐尚书觉得派他去最好不过。”

谢政玄合上奏文，“既然能力过人，就不应该让他去广南，陇北战事吃又是他的故乡，好刀就应该用在刀刃之上，刘主事觉得呢。”

说到尾，他抬眸看向被称作刘主事的官人。

后者连连应声，没有反驳，“侍郎言之有理，吾下去就去改。”

整个兵虽是以兵尚书为首，但谢政玄实权不小，没人敢轻视他的安排。

兵的人一走，薛策嘟嘟囔囔：“宇文崇离开陇北前和世那么不对付，嘛还调他回去，分明是随了他的意。”

谢政玄拿古籍继续翻看，“军中人才稀少，他去陇北对陇北有好，我不是随他的意，是他去，对大亓有益。”

“看来世是惜才了，那个宇文崇肯定得兴死，当初离开陇北时他就不愿意，现在终于又回去了。”

薛策絮絮叨叨说着，谢政玄觉得他话太密，言：“你不是想去神武卫看看，替你找好了人怎么还在这儿？”

神武卫乃皇都禁军，开国时战绩显著，大局初定后留于圣人脚下守卫皇都，别说常人，一些王公大臣想营地看一看那都不可能。

薛策不好意思挠挠，傻呵呵：“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那些‘清’又在背后弹劾世，对了，”说着他从怀中掏一个银钏，“这个玩意儿是打扫园的侍婢给我的。”

“我担心是张孺人的品，会影响世的事，就拿回来了。”

谢政玄接过饰品看了看，钏内用繁楷镌刻了“妧媆”两字，想来这应该是首饰主人的小字。

他猜这应该就是晏枎虞早上找的东西，于是伸手递给薛策，“送去谢胤栩住，白天那位小娘你该是见过了，这是她的。”

“殿下如何得知这东西就是那位小娘的？”

薛策向来问东问西，谢政玄微微一抬，后者立识趣噤声，讪讪离开。

薛策虽为人话多，办事还是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东西到了闻玉手上，因为晏枎虞还没醒，只能让闻玉暂收。

闻玉过谢后，薛策也准备回去复命。

就在他转之际，帐后的晏枎虞忽然梦魇：“谢政玄....为何.......”

“谢政玄”三个字一，闻玉和薛策两人皆是一惊，吓的闻玉赶将她叫醒，“妧媆，你是不是又噩梦了，妧媆？”

半梦半醒间，晏枎虞额上布满了一层冷汗，她猛地睁开，大息着，此刻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甚么。

“这几日你怎么老是梦魇？”闻玉扶着她坐起。

晏枎虞扶额，目光看向帐外才发现还有个人在。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熟人相见，但是人非，隔着一层纱帐她问：“这位是？”

“这是世的亲随，叫薛策，你的手钏就是他找到的。”闻玉回答。

“多谢这位小郎君，给你添麻烦了。”

她声音听起来有累，显然没从噩梦回神来。

薛策连连摆手，“娘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世吩咐让我送来的，归原主最好不过，既然娘还生着病，我就不打扰了，娘好好休息。”

还未等晏枎虞答复，薛策一溜烟儿就跑的没影。

看薛策离开，闻玉立即拉住她问：“妧媆，你刚在梦里叫谢政玄的名字甚么？”

“甚么？！”

..............

要说人倒霉起来，甚么都倒霉。

整整一天晏枎虞都没敢门见人，生怕去遇见谢政玄。

她还没想好解释的理由。

薛策是个甚么都会给谢政玄讲的主儿，她都不用打听都明了，她梦魇中的话谢政玄肯定都已知。

这要是碰见他，她该怎么解释才合适。

只见过两面就在梦中叫人家名字，怎么想都无法捋顺逻辑。

唯一可解的就是，要顺着常人的思路来，说自己对他一见钟心。

皇都城仰慕彧王世的女不少，多她一个也正常。

这样的理由也说的过去。

可这样一来她就较为被动，甚么都像带着目的，不好他会对她设防更。

她思前想后，一脸愁容坐在房内，对着闻玉问了句：“阿玉，我们最晚甚么时候离开王府？”

闻玉吃的正开心，王府的伙还是很不错，很符合她的味。

“你要是觉得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反正我觉得呆在王府很没意思，去走到哪儿都有规矩，就是饭菜好吃。”

“你说的对，”相比闻玉，晏枎虞就没有甚么胃，“王府确实没有甚么意思，不过我们还不能立即走。”

“为何？”

“既然人家都帮我找到了手钏，我自然要回报。”

这件事她觉得还是要当面解释清楚，她不能一直躲着他，这样未免太浪费时间，能留在王府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不多。

闻玉倒也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