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州盘桓一阵，你只慢慢画，另外别叫我大人，当不起。”

“这是哪里话。”况钟接过话说，“周兄乃是朝廷的红人，怎么一个大人就当不起了。”

“况兄，一般人不知，你一定清楚，我们这些中书，实际就是书画匠，连真正的吏员都算不上。要别说是红人了，朝廷上下的大人们对我们敬重些，无非是看皇上的面。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皇上养的猫狗跑来，大家也得当神佛供着不是？这理我们都懂。”

周鼎成快人快语，一语实情。况且父相视而笑。

“不过，中书也有实惠的地方，最主要的还是能有机会看到大内珍藏的书画，那可是本朝数代的积累，民间书生哪有这福？若不是为此，我何必为几两俸银去受朝廷礼法的束，在江湖中自由自在玩耍岂不快？有一笔在手，走到哪里也缺不了我吃的穿的。”

“周兄的话极是，况且，你学着。”况钟笑。

周鼎成来了劲儿，接着说：“我是逢人说人话，逢鬼说鬼话，现在不就兴这个吗？不是我当面奉承，况兄贤父都是实诚人，我还能有半句虚的。”

况钟答：“实对实最好，人之相，贵相知心，就是一个实字。”

周鼎成向况钟拱拱手，转对况且说：“小，我跟你也不讲客，不玩虚的，练大人跟陈老夫都许诺你万般好，他们能到。

“我能浅力薄，没法许给你什么，听况兄说，你将来还是以行医为生，如果今后真想到京城甚至太医院行走，我给你蹚。

“你就是想看看字画，我也能想法办到！”

“周前辈，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分彼此。您说这些什么？”况且嘻嘻笑着说。

在父亲跟外人跟前，他还得装一副规规矩矩的样，侍立在父亲左侧，不问就不能说话。

“着啊。我还废这些话作甚。”周鼎成大喜，转瞬又觉得有些不对，看着况且说：“小，你不是想给我下什么吧？”

况且笑：“周前辈，您有什么怕被我的，先都藏好了，别让我知，我可是说了，不分彼此。”

“得，我还是被你住了。”周鼎成朗声说到，却觉得很是开心，自觉跟况且的关系，比练达宁和陈慕沙还近了几分。

“笑谈，笑谈。”况钟急忙了一句。

“况兄，这可不是玩笑，我可是认真的，今后他……”

他一指况且，“跟我就跟一个人似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临到，就算刀脖，我也不会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