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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叶扁舟轻帆卷 雨残稍觉江天暮(6/7)

第七章一叶扁舟轻帆卷雨残稍觉江天暮

三人走到听不见叫骂之声时,刘过方吁了一气,笑:"总算听不见啦!"始向那少年问:"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那少年:"在下肖兵。"

书中暗表,肖兵与苏元分手后,取北上,原是准备到岳一带,买舟东下,不料在酒店中偶然歇脚,却遇上了这等事情,好奇心起,跟了下来。

刘过笑:"肖小弟年纪轻轻,却是手不凡,更兼英气人,不知是那里人氏?"

肖兵:"在下是襄人。"

陈人杰也笑:"人杰今日连逢奇人,真是机缘巧合,肖兄弟一向些什么营生?"

他年纪远较刘过为轻,是以与肖兵平辈相称。

肖兵摇摇:"浪迹江湖,没什么营生。"

刘过笑:"肖小弟手不凡,年纪又轻,何不投奔朝廷,为国效力,岂不胜过这般度日?"

这一语却到了肖兵痛,面微变,哼了一声,并不应答。

南宋偏安以来,自岳武穆以降,不知有多少力主抗金的英雄豪杰饱受欺压排挤,郁郁不能得志,刘过见他如此,也不为奇,心:"想是又一个受了气的,待到江上再慢慢用话打他罢。"

三人这时已走近一个小小渔村,其时风雨一发的大了起来,渔家归港,船靠岸,江上便连半只船舶也无,唯见一片蒙蒙,不辨江天。肖兵目力虽,也只能看得十余丈,他虽胆大,心下也自有些惴惴。

刘过与陈人杰却似浑不在意,竟是满面喜,去商量租船。

那些渔民一听得他们要在这等天气下江,无不满面骇然,一个个摇,抵死不肯,无论刘过怎样加钱,都说不拢,直从村觅到村尾,方才找到一个光,说定给一两银,又先行将船价押下,他这才肯带着三人向江边而来。

那光唤作章伟,甚是健谈,一路上问个不停,又不住说些渔村苦,肖兵虽是冷面,也吓不住他,倒是那刘过对他所言甚兴趣,与他攀谈个不停。

小船渐渐摆到江心,刘过摆开三个大碗,各倒了半满,端起自己面前一碗,笑:"今日能识得这般两个好朋友,刘某极是开心,先为敬,请了!"一仰脖,喝了下去。

陈人杰肖兵也自将碗中酒饮尽,刘过自怀中取一把小刀,将猪割开,分与各人。也给了章伟一块,笑:"你还要掌船,酒却不敢与你了。"

酒过三巡,肖兵向刘过问:"方才听陈兄提到猪之事,刘兄立时眉开笑,小弟却是如在雾中,可能解释一二么?"

刘过听他这般说,呆得一呆,大笑起来。

陈人杰也笑:"此时情景,仿佛当日,刘兄豪气,想也难也自抑了吧?"

大笑声中,刘过长而起,右手端了碗酒,左手却将猪扛在肩上,走到船

肖兵不明就里,却见陈人杰:"你好运气,且听着吧。"

只见刘过将酒一饮尽,信手将碗摔江中,抬起来,面对滔滔江

"斗酒彘肩,风雨渡江,岂不快哉。被香山居士,约林和靖,与东坡老,驾勒吾回。坡谓西湖,正如西抹淡妆临镜台。二公者,皆掉不顾,只衔杯。白云天竺飞来。图画里、峥嵘楼观开。东西双涧,纵横绕,两峰南北,下云堆。逋曰不然,暗香浮动,争似孤山先探梅。须晴去,访稼轩未晚,且此徘徊。"

肖兵于文事所知甚丰,细细咀嚼词中之意,只觉非独奇诡,兼得雄壮,更将前人诗词化用的了无痕迹,浑若天成,直如鬼斧神工,越思越惊,失声:"这是刘兄所么?"

刘过笑:"正是,小兄弟以为怎样?"

肖兵定定心神,:"刘兄好手笔,将乐天琴南之诗化为词,却是全无斧凿之迹,极是自然,以之为辞,了不起。"

:"能让刘兄以此等雄词相辞,想也不是常人,这'稼轩'二字,想就是方才二位所说的辛公了?"

此语一,刘过与陈人杰心下都是大奇。

他们原肖兵只是寻常市井好汉,虽是谈吐风雅些,但看在他们中,那也不算什么,那料甫一开,所言所议,无不合节,俨然竟是此中的大行家,但若真是文士,辛弃疾领袖江南文坛已垂十年,他怎又全不知

刘过年纪长些,先笑:"不意肖小弟竟也是此中好手,佩服佩服!"

不等肖兵客气,又:"此词为我在临安旅居时所作,当时辛公招我往见,怎奈有事不能赴约,没奈何以之相辞,那知竟得辛公谬赞,想来真是惭愧。"

:"辛公本名弃疾,这'稼轩'二字,乃是他的表字。"

此语一,肖兵几乎要了起来。

辛弃疾?!

斩将于万之中,立威于千军之前的

辛--弃--疾?!

一时间,周年在泰山上说过的话,又一一卷回脑中:

"终是年轻啊,慢慢想吧。待的想明白时,就试着去,等到能到的时候,这江湖,就是你们的了。"

自泰山别后,肖兵每日都要将这几句话想上十数遍,却终是解不其中意,此刻忽地听到辛弃疾三字,那里还捺的住?

却见刘过陈人杰都盯视着他,目光甚是古怪。

肖兵定定心神,:"请问刘兄,这辛弃疾公,可是当耿京耿大侠座下那个辛弃疾么?"

刘过奇:"正是,你怎知?莫非你…"立时想到二人年纪相差太大,决非旧识,心:"敢是耿公旧之后?若如此,他这般样倒不奇怪了。"

耿京当日起兵抗金,天下英雄无不景仰,南宋朝廷却畏之如虎,虽也曾有相抚,骨里却始终视之为匪,耿京故后更是大大松了一气,于其南渡旧全不在意,是以多有郁郁而亡者。

刘过想得此节,心:"他原来也是忠良之后,虽不知是谁家后人,但若让辛公见到,却必定十分喜。"笑:"辛公现隐于上饶宽湖,去此地不过半月,我近来无事,本就前往拜会,肖小弟可肯同往一游?"

这却正中肖兵下怀,拱手:"此诚吾愿也。"

陈人杰也笑:"小弟自当日临安一别,时常追慕辛公风采,今既有缘,也随着走一遭吧。"

正谈笑间,章伟忽指着前方,惊呼:"有…有船!"

几人惊回时,只见一只大船自雨雾中破,已是冲到前面。船上却也是一片惊呼之声。

此时江上风雨加,并无其它船只,章伟又只顾抱着舵柄,贪听几人谈说,全未料到竟会突然闯这般一只大船,此时相距委实太近,再要转舵,已是不及。

惊呼声中,那大船已是直撞了过来。

这一下若教它撞实,章伟这小船必然立时翻覆,肖兵见势不妙,一跃而起,抄起一长蒿,手如风,转之间,连数十击,在那大船上。

要知这等形势之下,只凭一人之力,要想将那大船开,决无可能,但肖兵手极巧,每一击都刺在同一上,每一击,那大船便为之微微一震。

二船皆载于,虚不落实,无着力,大船每一震之下,小船必也为之一,肖兵连发数十击,终于令两船艄而过,虽仍是浪,鼓得小船几破碎,却喜章伟掌船之术着实不错,竭尽全力,总算稳了下来。

肖兵只觉双臂疼痛,血脉几炸裂,那长蒿更是片片碎裂,堕江中。

忽地风声大作,一个浪掀来,章伟也已是累得半死,咬牙关,手上猛一加劲,只听"喀"的一声,那舵柄竟断了下来。

章伟面大变,一坐倒,惊呼:"死了死了,这次真是死定了!"

船无舵犹如鸟无,在此等风雨之中,却那里还定的下来?就似小儿所戏陀螺一般,滴溜溜的急转起来。

前面那大船已丢下锚来,似要放下小船,过来救人,只是此时江上风雨大极,小船尚未放下,便被翻,却那里落的了江?

肖兵自知若不能过到那大船跟前,今日十九无幸,行运力,想要稳住船只,却为方才耗力太昏目眩,四肢都是的,那里提的起力气?心下暗叹"想不到我大志未遂,便要不明不白的死在长江上吗?"

正思量间,又一个大浪鼓来,小船半立而起,看就要翻了。

只见那大船上黑影一闪,一人破空而至,落在小船上。

那人落在船上时,船只是微微一颤,就如只扔了捆稻草在船上般。

站定之后,那人跨前几步,站到船中,猛可里大吼一声,小船竟似突然间压上了千斤重,晃得一晃,"扑"的一声,竟压破大浪,沉了下去。

肖兵心下一喜,暗:"有救啦!"

要知船只若遇大风大浪时,最怕的便是压不住船,随波逐,是以若货船空行,必要备足压舱之,此刻既能压破浪,一时已是无恙。

"哗"的一声,小船破,几人都是让浸了个满

几艘小船围了上来,将之钩住,拖向大船。

肖兵此刻已看清那人模样,暗暗赞:"好一条大汉!"

只见那人长八尺,虎背熊腰,豹额环目,昂然立在船中,此时已是十月下旬,江风来,其寒骨,他只披了件袍,赤着半边,神间却全无冷意,见大船渐渐靠近,也不与几人招呼,"刷"的一下,跃回大船,竟自舱去了。

只他跃回之前,却先看了肖兵一,又看了看断蒿残舵,神之中,隐隐透几分佩服之意。

肖兵心:"就只方才那一手千斤坠,他的功夫便决然在我之上,而他来去船,船都只是轻轻一颤,这份轻功也大是不凡,,又能兼练轻功有成者,可说是百里无一,这人究竟是什么来?"

又想:"看他装束不似汉人,难是金人使节?"

想到此,面微变,心:"今日若教金狗救了命去,却是何以自?"

看向刘过陈人杰时,也都是全透,狼狈不堪,陈人杰较弱,面已有些红,刘过却是面如常,笑:"痛快,痛快,刘某今日真是开了界!"

:"可惜酒都敬了江龙王,不然此时正当同尽三怀。"

肖兵尚未答话,就听一个声音笑:"别的倒也罢了,若是好酒好,萧某却是从来不缺。"

几人顺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男,满面笑容,立在大船上。

其后一时无话,不外是手们怎样使船,如何救人,不一会儿,四人都被救到大船之上,那锦衣人看了四人几,叫人将章伟带到后舱歇息,自已却将刘过等三人延舱中,只见灯火通明,已是摆了一桌酒席在那里。

那锦衣人自行打横占了客位陪,将刘过让向上座,刘过那里肯坐?却当不得他殷殷相劝,又是困乏已极,索也不客气,径自坐了下来,陈人杰肖兵也各自坐下,见桌上菜并不甚多,都甚为致,酒味扑鼻,香异常,比方才那坛村酿了不知多少,却不见那大汉坐陪。

几人通过姓名,原来那锦衣人姓萧名远山,却不提自己籍贯世,只一味请几人喝酒闲谈。

萧远山甚是好客,殷殷相劝,又极是能饮,且所知颇广,谈吐不俗,只片刻间,已与刘陈二人谈得投机。

几人对那大汉及萧远山来历都颇为好奇,语言之间,隐隐试探,萧远山却恍若不知,只是轻轻将话带开,刘陈都是饱学之士,见此情景,便知对方必有难言之事,也就不再相询。

肖兵却终是放不下心,总疑他们是金人使节,喝得几杯,心:"若这样装糊涂,不知还要喝多久闷酒,还是起前后看看吧"向萧远山:"小可不胜酒力,想方便一下,还请萧先生指些则个。"

萧远山唤一个仆佣,教他将肖兵带向后舱。

肖兵一路上留心查看,只见船上各都极为整齐洁净,与寻常民船大不相同,而无论手仆佣,均是少言寡语,手脚便利,他越看越是心惊,心:"这些人若非军士所扮,便必是曾受过极严格的训练,无论那一,都非寻常名士财主能为,这萧远山究竟是什么来?"

正思量间,忽有一条黑影横刺里冲,直撞向肖兵。

肖兵此刻本就全神戒备,又岂会被他撞上?形一转。已是闪开。他不知来人浅,不愿手,只是右脚轻,带起一缆绳,踢向那人脚下。他本意也只是试试这人下,那知那人竟是全不知躲闪,两脚都被绊住,"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肖兵至此已然看清,那人法极不自然,而那一绊一摔,大是狼狈,全无应变之力,显是被人摔来的。

果见那人方倒下便即咬牙翻起,却不敢起,只是向着黑影中不住磕,哀求:"八爷饶命,八爷饶命啊!"

肖兵心:"八爷?可是方才那人?"就见一条大汉自黑暗中缓缓现,却果是刚才那人。

他看了一肖兵,旋即别开去,也不开,只一迈步,不知怎地,已到了那人前,一掌拍下。

肖兵知他功力非凡,这一掌打下,那人多半是有死无生,他一来不喜人随意杀戮,二来也想趁机会会那大汉,右手一伸,去叼那大汉的腕:"这位兄台何事如此发怒?为这等人也开杀戒,有些不值吧。"

他这一伸一叼,看着并不甚快,便却后发先至,抢在那大汉之前,格下了那一掌,双掌一,立觉手上传来一沛然力,竟要将自己的右手一起震下去。

但肖兵早知他功力自己,又岂会与他碰?右手一一带,斜斜画个半圆,正是那式"有无相生",要将那大汉掌力先行卸开,再主张。

那大汉"咦?"了一声。面上微有惊异之,却全不变招,左臂一挥,拍在自已右手背上,肖兵只觉手上一振,竟是化不开,消不去,被那大汉以无上生生压下。

肖兵变招也是极快,一觉不对,索将双手之力尽数散去,上顺势伏下,双自后方向上弹起,在空中翻了个跟,踢向那大汉上,却正是谭门秘传法"倒踢紫金冠"。

那大汉自知若非要打杀那仆人,势为这两踢中,形急退。脱肖兵双所控范围,他也识货,并不急于攻上,只是盯着肖兵,沉声:"你是太极门的,还是谭家的人?"

肖兵摇摇:"都不是。"

那大汉甚是不解。垂首沉片刻,忽地抬起来,脸上现,肖兵不知他用意,正待开,他忽地冲过,一拳平平捣,直取肖兵右

肖兵知他功力远胜于已,不愿接,右轻侧,双手环抱成球,却仍是以那招"有无相生"相抗。

那大汉数击无功,猛可里双足一蹬,纵起来,肖兵早知他轻功不凡,一直小心提防,那大汉方纵而起,他即斜而起,掠到一边,果听一声大响,那大汉一式"泰山压",和扑下,连船板也被打坏了一大片。

那大汉法甚快,方一落地,右肘一撑,也不跃起,贴地卷向肖兵下盘。

肖兵此刻已被到船边上,再无可退,弹跃起,右足在一个木桶上一,如大鸟般投向后桅。

那知那大汉猛的形一震,止住去势,冲天而起,一拳擂向肖兵小腹。

肖兵此刻在半空,无从借力,本已是不能再闪,猛了一气,左脚一右脚背,不知怎地,竟又平空起三尺,将那一拳避过。

那大汉一击无功,落回地上,冷笑:"武当的梯云纵也会?看你还藏了多少东西!"

肖兵并不答话,在横桅上站住脚,缓缓调匀呼,他适才力抗大船,本就未能完全恢复,这几下全力施为,所耗甚重,只觉隐隐有些疼痛。

那大汉腾起来,在桅杆上了几,迫了上来,肖兵却也未坐着等他,早纵向

两人一追一逐,肖兵看看已被到桅底,见已无路可退,那大汉了一气,丹田气聚,正待要全力一击,将他轰下,却见肖兵俯视下来,凌厉,那象是被到走投无路之人?心中一惊,正要跃回船上,只觉前一暗,肖兵左拳右掌,竟已扑了下来。

原来肖兵自知功力比那大汉颇有不如,但几番试探,却发现他轻功夫终是逊自己一筹,是以定下计来,要将他引到,待得双方都避无可避之时,再自上而下,全力一击。

那大汉此时已是避之不能,虎吼一声,双臂起,与肖兵拳掌接,他功力本远胜于肖兵,但一来,心有顾忌,二来这般相拼,肖兵全重量可说都由他承担,此消彼长之下,肖兵自是大占便宜,轰的一声,那大汉竟被震的倒飞去。总算他犹能发力,百忙之中,右足在桅杆上全力一撑,平平飞数尺,掉中,此时江虽寒,但以他功力,并无大碍。

二人方才一直闷战,并未惊动他人,但这几下动静却委实太大,就见萧远山与刘过陈人杰也已舱过来观看。早有手围过,甩绳索,将那大汉救上。

肖兵心:"今日总是为人救了命,这般行事,削了他面。"跃下来到萧远山跟前,正要开,萧远山却早笑:"肖小兄年纪轻轻,却竟有如此惊人技业,萧某真是钦羡难以自抑。"

又笑:"我这兄弟什么都好,就只是脾气太坏,肖小兄今番让他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后想可略略改正些个,那都是肖小兄之功。"

肖兵那肯接这话把?连连客气,又自己一时鲁莽,那大汉则是手下留情,,萧远山却全不愿听,不住的只是赞他,到得后来,肖兵自己只觉甚是讪讪,不好再谈,刘过却甚有力,横岔来,设法将话题引开,肖兵方才松了一气,心:"和这姓萧的说话,只怕比和那人手还累。"

回想方才战况,心下甚是惴惴,自知实非那大汉敌手,若非他心有顾虑,不愿损伤船只太过,自己早已落败,而若非他有轻敌之意,为自己引到,则纵有所顾忌,自己也绝无胜算。

那大汉武功并无多少变化,却甚是练实用,且力大势猛,拳拳都有开山裂石之威,肖兵虽然广博,却也未能看他武功来历,心:"瞧这模样,只怕多半是手,能将此等人收在侧,那萧远山看来也不是什么名士游商,还是早早离船为妙。"

此时天已近暮,刘过等也均有去意,那章伟更是早已坐不住了,几人心意相同,开相辞,萧远山连连相劝,邀他们再长夜之饮,却当不住几人去意决,终于还是派了条小船送几人上岸,单送了章伟一盘金银,笑:"下次如还能带到此等佳客,只来找我这船撞,我再重重谢你。"那章伟笑得连都眯成了一条,已是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一定来撞,一定来撞。"萧远山哈哈一笑,将几人送下。却不回舱,站在船,挥手相送。

见小船远去,萧远山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沉声:"为什么?"

那大汉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侧,:"天。"

萧远山全一震,:"是他?"

那大汉:"纵不是他,也脱不了系。"

萧远山方才猛吃一惊,旋即回复平静,:"何以见得?"

那大汉:"武当梯云纵,准南鹰爪功,太极环诀,少林铁线拳。"

萧远山皱起眉:"用得熟么?"

那大汉:"极熟。"

:"还有谭家的法和连家的指法。"

萧远山:"那为何要放他走?"

那大汉:"长生天。"

萧远山轻叹一声,再不说话,看向小船。此时暮,风雨犹存,小船又已去得远了,只隐隐看见两桨影,移向江边。

肖兵等三人一时到了江边,那章伟自回去了,刘过觅了一艘客船,与陈人杰肖兵沿江而下,径往上饶去访辛弃疾。

不一日间,船已了鄱湖,那上饶却去湖犹远,已是近了闽地,刘过甚是识途,教那船只泊至波县城,三人上了岸,转投陆路,向上饶而来。

上饶踞波犹有数百里路,几人雇了一辆车,一路向东,三人都是饱学之士,路上谈谈说说,讲诗论文,一路倒也并不寂寞,不知不觉间,已是近了鹅湖。

这一日里,肖兵与陈人杰正在研讨"叹霸才重耳,泥涂在楚,雄心玄德,岁月依刘,梦落莼边,神游外"诸句得失,说五柳诸多好时,刘过忽地指着一小小树林,笑:"到啦!"教那车停了下来。

两人听刘过说起,原来辛弃疾隐于天外庄,去此已是不远,不过五六里地,刘过甚是尊敬辛弃疾,不愿驱车庄,想要走将去。两人自无不从,原本几人就没甚么行李,早被肖兵尽数将到肩上,二人虽是过意不去,却当不得他脚快,早走到前面,也只好跟上,再不多言。

走得一时,远远看到数十个乡民围成一圈,在那里不知看些什么,几人好奇心起,待要过去看看时,刘过却忽然有些腹疼,两人没奈何,只得让他寻个地方大解,陈人杰陪他去了,肖兵背着行李,却是不便同去,自走过去观看,等他二人。

却原来是几人在比武练习,看模样,显都是一村之人,相互认得。

只见四五个小伙各拿了条杆,在相互厮打,却都到为止,并不怎样用力。

肖兵看了一会,眉微皱,心:"虽不知功力如何,但一一挥,却无不中规中矩,显是得了人指,看他们也不过是寻常村民,这些法却是从那里学得?"

忽地想到:"辛先生不是隐于此地么?莫非是他所传?"想起周年所言,更是打起神,全神观看。

怎奈这几个人却委实太差,肖兵再看得一时,心:"错漏百,也太看不,显是资质太差,若真是辛先生,他却为何要在这等人上浪费时间?"

正想间,忽听一人咳嗽了几声,说:"都住手罢。"几人即便住手。

肖兵看向他时,却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农,胡须白,脸黝黑,光着,衣服甚是破烂,脚下蹬着双草鞋。

他原是蹲在肖兵对面,手中拿着杆旱烟筒,一红一灭,不住的在,旁边或蹲或站着四五个老农,肖兵方到近前时就已看见他,只是他委实太不起,全然没有在意到他。

他见几人停手,将旱烟筒从边拿开,于旁边一个老农,站起来,走到场中,说:"方才练得不错,但有几还要着意。"说手比,为那几人一一校正,若有人一时不能明白,他便开嘲骂两句,语气却甚是亲。他威望显是颇,虽是喝斥诸人,却没一人不服,更没人惊惧,一个个也都笑嘻嘻的,听他讲解。

那老农讲得一时,见各人都已明白,甚是满意,却未让几人继续练习,自取了一,转过来,对肖兵:"这位公方才目注战团,时而微笑,时而不屑,显是此中好手,若是不弃,和小老儿玩上两手可好?"

肖兵微微一惊,正不知那老农是何何用意,周围村民却都纷纷鼓噪:"怎么,老六今日动了心了?""老六叔要和人过招了,快去喊你爸来看。""这小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六叔,您这是…"。肖兵不语,心下微微愠怒。

以他此刻份,实已是江湖有数手,便寻常门派掌门护法,也决非其敌,能放言对他有必胜之算的,数遍江湖,也只几名武林宿老,大派掌门而已,虽是常常滋事江湖,但都手有因,不是想印证武功,便是路见不平,岂肯这般不明不白的,便如耍把式的一般,打给人看?

更何况这老农份来历都是不明,看这些村民模样,他显是此地尊长,若是一时不慎,伤到了他,纠缠起来,更是麻烦无穷,他此来只为造访辛弃疾,那肯平白无故,多生事端?

方要开相辞,那老农忽又笑:"公可是有事在,不愿和老儿纠缠么?但公若不打上这一场,只试着去问这些乡亲,教你谁也找不到。"

肖兵心下微惊,开:"请问这位老丈,怎知我们此来是为寻人?"

那老农笑:"这有何难?此地虽然山清秀,却不是甚么有名胜地,公又未携书酒,自然不是前来游历。"

"这儿乡亲,多为自耕自,虽有几人租,那朱老爷却是人人认得,公看去,更绝不是受人所托,收租要帐之人。"

"方才这位公目注战团,却又时时左顾右盼,数度边乡亲攀谈,若非来此寻人,何用如此?"

肖兵心:"此人谈吐不俗,光锐利,绝非寻常乡农,难竟是辛先生?"

却见他在那一站,与寻常乡农全然无异,他一路前来,已听刘过陈人杰说起,知辛弃疾尝官至一省安抚使,那是极大的官了,又文声斐然,领袖群。如此人,便是归隐民间,也当是一方名士,怎会自行耕得这般狼狈?

心下狐疑,却知已是不能不战,肖兵步几步,:"既如此,小献丑了。"心下打定主意,手数合,卖个破绽,让那老农胜,再奉承几句,问辛弃疾所在,也就是了。料想寻常乡下老农,能有多好功夫,便吃他几,也无大碍。忽又想:"若太快落败,莫要让人看我在让他,那时他恼羞成怒,反而不,且先斗上三四十合,再作主张罢。"

当下里打定主意,自取了一条杆,在手中掂掂,觉得长短轻重,甚是适手,摆了个架势,双足一前一后,弓步沉腰,梢斜斜挑起,指向那老农,却是二圣法的起手式,"开门见客"

这二圣法乃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赵匡义联手所创,再加上一太祖长拳,那是宋军中人人都须研习的武功,转极广。这一式的意思是江湖相逢,不问来历,先以客礼相待,若是无礼,再行动手,乃是个先礼后兵的意思,甚是客气,他此刻不知那老农来历份,摆这一招先行问路,却也甚是贴切。

那老农只一笑,提起来,却只用一只右手握着尾,尖斜斜在地上,那也是二圣法中的一式,唤作"兵提将"。

肖兵心:"这招却是守势,他是要我先攻么?"果听那老农:"公远来是客,又是老儿挑衅在先,你先打吧!"

肖兵心:"谁先谁后,那又有什么了。"他只想尽早打完,问辛弃疾居家所在,也不多说,一扬手,呼的一声,打向那老农右肩。

他终是怕伤了那老农,这一上,只使了三成力气不到。

那老农笑:"来的好!"右腕一振,"当"的一声,已将这一开。

这一下却大肖兵意料之外,他原不如何将这老农放在里,那老农又只是单手执,那想双,那老农力竟是大的异乎寻常,他再要加力,已是不及,手一招,竟就被震得空门大开。

那老农早欺,一拳打向肖兵小腹,捷,不亚少年,全然不象是个衰衰老者。

肖兵一着不慎,先机已失,但他心神极是实,并不慌张,小腹微收,已是避开这一拳锋锐,跟着左手立掌如刀,砍向那老农右肩。那老农哈哈一笑,塌肩闪,让开了这一掌,退数步,肖兵扎住形,并不追击。

他此刻已知那老农实乃劲敌,再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神,心:"不意寻常乡村,竟会隐有如此手,果然是草莽之中多龙蛇。"

又想:"难真是辛先生?"却总不肯相信这极不起的老农会是传言中那文武双全的风豪士。

又想:"一路行来,并未听他们说起辛先生兄弟之事,更没甚么老五老六,这老农绝然不会是辛先生。"

他自顾凝想,那老农早又提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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