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

在仲达后四五步远，伏在一张小案上的，是他三徒之首的仲秦，着一支笔，不知在写些什么。

“也就是说，公公认为，可以不必考虑他了？”

“对。”

仲达：“将孙无法置于争夺天下的游戏当中，自己则代表孙家置事外，这个样，纵然孙无法覆灭，孙家也能够保有足够本钱来将家族的富贵延续。”

“而，若孙无法真能得意…”

说到“得意”二字时，仲达声音略停，明显的顿了一下，方说下去。

“到那时，为帝者的血亲家族，孙家仍可得到最厚的一份利益，无论云台诸人有多少从龙之功，首先得封爵土的，却必定还是孙无违。”

“唔。”

，仲秦又：“李家也可以抹去了罢？”

仲达淡淡：“可以。”

“李仙风重伤难愈，若剑仙不去，怕都挨不过这几个月，下面李家只能努力于自保，无此胆识。”

仲秦唔了一声，提起笔来，在右手边一碟殷红如血的朱沙中蘸的饱了，在面前一张素笺上抹了一笔，将”李”字也涂去了。

纸上原有五行文字，自上而下，依次乃是：曹、刘、孙、李、完颜。此刻孙李二字已然涂去，仲秦将笔杆咬在嘴里，歪着打量素笺，神态甚是认真。

沉默了一会，仲秦抿了一下嘴，：“完颜千军也可以去掉吧？黑大军虽，现下却被项人拖着，分不得。”

又：“倒是项人，要不要考虑一下？”

仲达冷笑：“大海无量安静了许多年，到底又动起来了。”

又：“只要武德王在一日，项人便一日不足虑，也不了。”

忽又：“其实，便武德王不在也不打。”

“只要项人还没有学会在瓦片下面过夜，便永可以略去不计的。”

仲秦微微一怔，顿时面有悟，恭声：“谢公公指。”

仲达摆摆手，并不说话。

过了一会，他方：“黑完颜家…便先抹去罢，可是，还是要小心一，多派些人，要最的。”

“‘龙’那东西，到底会飞向何方，实在难以预料啊…”

仲秦答应着，在完颜两字上也抹了一笔，又：“公公…公公？”见仲达全不回答，便知趣住了。

默默的思考着，好一会儿，仲达方慢慢抬起来，眯着，自半掩的殿门中向外看去，将视线完全投那似是没有尽的黑暗当中。

“只剩下两家了。”

“曹治，刘宗亮，他们两个当中，到底谁会有勇气，首先去行那’天下第一大计’呢？”

----------------------------------------------------------------------------------------------------------------

帝京东城，刘家宅第。

作为与当今帝姓家族“开京赵家”共荣辱多年，累世通婚的开国功臣，刘家分封到的宅第自然不会小，而作为当今天下最实力的世家之一，刘家的宅第当然也不能差。

总面积超过五百亩地，当中甚至还包了整座原生山和一个小湖，这样的规模虽然还远远没法和毓钟灵秀，山势连绵的王家”琅琊庄园”相比，也比不上雄据东海，睨视汪洋的”东海龙天堡”的壮大开阔，不可一世，但在这薪桂米珠的帝京当中，这样规模的宅第，已是除紫禁之外的第一华贵。

由前至后，共是八房屋，虽然数目不多，但当每一房屋都阔大至能容千人也不觉拥挤的时候，刘家先祖的豪奢与气派便可见一斑。

第六第七房屋之间的距离最大，柔柔的淌着一条碧溪，夹带着两岸的千柳万竹，奇珍草，形成了宽约莫三十步的一绿苑，虽然两侧并没有任何能够看得见的防护，但每个刘家的人也都知，如果没有得到当家主刘太博的认可便想漫步其中的话…那可能便是自杀的一个好选择。

竹林中，溪侧，两个人正在散步。

正拄杖前行的伛偻老者，披件十分普通的布衣裳，雪白的发并没有得到太好的梳理，蓬蓬的自耳侧额前溢下，将他的两也都几乎遮住，他年岁本，动作已是很慢，力再加不济，虽然手中拄了支千虬百结的槐手杖，踩在铺于溪边的七彩鹅卵石路上还是磕磕绊绊，步步低，若不是侧的紫衣少女小心扶着，早不知摔倒几回了。

两人慢慢踱步，溯溪而上，渐渐绕过一林木，瞧见一个小小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