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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7)

“…贤侄,为什么我的会一直昏昏的痛呢?”

“你昨天晚上睡觉一定落枕了吧!”

“…那么,贤侄,我为什么记不起我昨天昨天晚上睡觉的事情了呢?”

“那是因为你昨天落枕落得太严重了吧!”

“…那,贤侄,我为什么又依稀记得好象曾经见过一只羊的呢?”

“那是你落枕时产生幻觉了吧!”

“…贤侄,为什么,从刚才起,我就一直觉得你好象是搪我呢?”

“哦,连这也可以听来…那是因为你落枕还没有落够吧!”

疾颜厉,云冲波将喋喋不休的胜荣牢牢压制,一边顺手把前边挡路的杂枝藤扯开让路来。

已经是见着李慕先及天下大黑的第二日了,两人正跋涉于不知名的荒山当中,胜荣叽叽咕咕,只是纠缠于自己奇怪的“昏”和依稀记得的“羊”,云冲波心中有鬼,只是用势手段来把胜荣压制应付,心却兀自砰砰的个不停。

…昨天,委实是太险了。

听到那汉的最后一个问题,云冲波已然大不妙:再怎么轻视自己两人也好,象这一传去便可能是整个家族一齐人落地的话题也绝对不会胡,毕竟,那汉是清楚的指了“李”这个姓氏。

第一反应就是拉上胜荣逃命,可那汉的动作却快到超想象,云冲波方立起来,他已长笑一声,闪电般反手刀。

刀气过空,竟将整座石峰也都斩开,落石如雨中,云冲波抱着胜荣落山下,犹还隐隐听到那汉讥诮的笑声。

崖险,云冲波此刻的力量亦弱于在金州时的最状态,但久经历练的他手毕竟捷,抱着胜荣,抓扯踢蹬,拼命借力,所幸这山崖上突石裂纹不少,虽一路摔得破血,却到底没有伤折骨,安全到下面—方知虽然自上方瞧下来云雾缭绕,其实倒不算甚,不过二十来丈而已,若不然,还真是没信心逃得生天。

只一息,云冲波已背上胜荣,慌不择路,拼命逃去,心中只是大呼侥幸,想:“能从这样人手下逃掉,也真是命好…”

当时,大刀挥的一瞬,或者是因为那汉刻意的推动还是什么原因,裹于鞘外的黄纸无风自动,从鞘上浮起,隐约瞧见黄纸内侧写满了蝇小楷,密密麻麻的。

黄纸浮起,鞘内立有清冽青光充盈耀亮,旋一涌而,当中又有八白光闪烁,乃是八字,浮于刀光当中。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那八颗光字便已引领刀光将山岩似豆腐一样破开,可,云冲波还是看清楚了那到底是什么字。那是八个古篆,虽然他几乎不认识任何篆,但这八个字,却刚好是萧闻霜曾经专门一齐写下,要他记住的。

…也,终于明白了天下大黑临去时的问话。

(真是的,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闻霜那时就给我说过这把刀的特,那里还会有另一把一样裹得怪里怪气又纂上八个字…)

浮现于刀光当中的,乃是“怨、恩、取、与、谏、教、生、杀”八字,皆有寸来大小,以古篆写就,翻翻,一瞧上去便该是极有来历…至少,一想到那个来历,云冲波都会忍不住冷汗直冒!

四千年前,帝轩辕犹还只是姬姓世家之长的时候,有自称“玄天青云客”的冠羽士面谒赌胜,更以“一气化三清”的奇妙变化赢下一个承诺,日后,当帝轩辕终于成为帝轩辕的时候,这承诺便折现成为整座龙虎山,传四千年的门自此而立,纵然以后分了正一、全真…甚至是太平等诸般派,但若上溯本源,玄天青云客便绝对是所有这些宗门的祖师。

立宗龙虎,玄天青云客开门收徒,凭着帝轩辕的默许以及“不纳钱粮”的支持,龙虎山上很快聚集起了数千信众,当中不乏智士名门、豪客雄,但到最后,可以得到玄天青云客的承认,被列名为正式弟的,亦只得四人而已。

四年,据说乃是玄天青云客的百岁寿龄,四大弟同心祝寿,却拿不定主意当以何上寿,合议近月,终于决定协力打造一件法以为寿礼,要知当时实是手如云的一个时代,四大弟当中竟有三人踏足神域,余下一人亦以冠绝天下的术数修为见称于世,但或者就是因为四人都太过的缘故,便没法将心意统一,到最后,在七七四十九天的铸炼之后,破炉而的竟非预想当中的“一件”法,而是“两件”无论形态效用都迥乎不同的东西。

一为刀,长五尺,阔尺半,形如大板,上边天然炼成八字:面为“怨、取、教、杀”,面乃“恩、与、谏、生”,刀宽而无刃,唯一旦能将真气注,令八字浮动,便有斩山开岳之力。

一为镜,周长尺六,厚三分,周围亦天然生成八字,是为“开、生、休、景、死、惊、杜、伤”,镜面灰暗无光,至于有何用…至少,萧闻霜亦不知

求一得二,总好过一无成,四人将刀镜收拾一番,呈于他们的师父,但,与他们的预想不同,当看到这两件礼时,玄天青云客并没有任何喜

“心若一,的便一,刀镜二分,法或者亦将二分么…”

留下这样喃喃难解的碎语,玄天青云客为刀镜分别赐名:刀曰“八焚”,镜名“八途”,随后,也不这一天是他的百岁寿日,他径直牵圈养多年的青,骑履空,自龙虎山上空的云雾当中遁去,从此再无消息。

青云归天,却留下大的混:因为讨论此后的门当如何发展,四大弟中间现没法调和的分歧,最终,大弟接掌门,自帝京承受“天师”之衔,此后数千年传承罔替,二弟结庐求,余生没有再下龙虎一步,三弟与大弟密合作,共同承下这龙虎基业,四弟却怎也不肯合作,竟然一怒断席,辞山不回,自立门,虽然一直被目为“外”,却也有一时声势,后来门下传至第三代更了尚清余庆两名天纵之才,上承乃祖心意,创立太平,才有了后来几千年的纠缠不休。

因为这个缘故,“八焚天刀”及“八途玄镜”虽然皆非凡,却被门中视为不祥之,一向都被收藏于龙虎山后殿当中,传言中,在天刀鞘外更还覆有由术数修为最的二弟亲笔录下的“南华经”来将之封镇,数千年来门中虽也了无数者,却始终不曾有人胆敢动这两样神

(应该是那把刀不会错,那个黑黑的家伙一定也认来了,不过,不知他是怎么到这把刀的…但反正还是跑远一的好。)

颇为听萧闻霜说过些太平的掌故密闻,云冲波一见那八字浮现,立刻想起这把大刀来历,虽然不知那汉到底是怎样搞到手的,但总归是避之则吉,能够从龙虎山上盗刀的人当然招惹不得,而如果不是“盗”来的话…以自己这什么“不死者”的份,那真是宁可碰上盗也不想招惹龙虎山的人

(真是的,为什么胡里胡涂就会碰上这事情,说起来就是大叔的错,没事去抓什么羊,结果还真是好的三只…嘿,假如不大叔的话,他到底会怎么摆布这三只羊呢?))

一径开路,云冲波一边心里面胡思想,胜荣这一时也不说话,只是苦着个脸跟在后面,却也没安静许久,便又用一很谨慎的声音叫住了云冲波,小声问他是不是喜蛇啊蝎啊之类的东西。

“你是不是摔昏了啊,胡说八什么?!”

面对云冲波的反应,胜荣长长的吁了气,摸一摸,表示说那就最好,他最不喜就是玩蛇的…却,又补充了一句。

“那,贤侄你为什么要在手里抓一把蛇玩呢?”

“你说什么…蛇?!”

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竟抓上了一把颜灰朴朴、犹还在蠕蠕而动的蛇虫,云冲波这一惊非同小可,怪叫一声,用力摔将去,方瞧见路两侧的树木上不知何时竟已攀满蛇虫—并无红黑斑驳,皆灰绿二,与树木极象,若不留意,实在分不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东西…)

自幼奔走山野的云冲波倒也谈不上怕蛇,但骤然间见着这景象毕竟也要发麻,再细问胜荣,才知自方才约半里路开始两边路上便是蛇虫渐多:

“不过,贤侄你真是好厉害,一抓,就是一条,一抓,就是一条,简直就和你抓树枝没什么两样,真是厉害,大叔看得神,一时也忘了问你为什么不怕蛇…”

如是初识胜荣时节,这样的恭维或者还能蒙混过关,但如今的云冲波已是“饱经风霜”,那里还会吃这一?略一思索,已发现到不对的地方。

“你跟在后面,就只是看的吗?别得什么都没?”

就算一路走来因为自己在前边开路,那些蛇虫没有招惹到他,但刚才自己一把长蛇摔在地上,却明明瞧见有几条掉在胜荣附近的,皆被临大敌,嘶嘶叫着快速游开,再联想到这老江湖的一法宝…实在是没法让云冲波不去想些旁的事情。

“这个,贤侄,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其实…”

问不过,胜荣终于承认,从一开始看到那些蛇虫他就为自己下了“山蛇虫禁”。

“很好用的这个东西,只要下好,什么蛇都会绕着你走,连蝎蜈蚣也一样…”

“哦,是吗?”

冷冷打断胜荣的扯,云冲波单刀直,质问他为什么只用在自己上。

“这个,当然是因为这东西很贵…不,不,是因为我看贤侄你年少艺,给你用这个可能会被你当作看不起人…啊,贤侄,我认错,不要打我好不好!”



短暂的混之后,两人重新上路,但比方才略有不同:云冲波的手心里多了一小小的符印,胜荣的脸上则多了几淤血。

一路前行,两人发现这山路上不仅有蛇群蟠居,还有蜈蚣来去,蚰蜓盘屈,时时不时还有几只蛤蟆爬上爬去,看到两人一阵一阵的发炸:却喜这些毒虫不知怎地,并没什么活力,除了蝺蝺爬动外再无其它动作。

(这个鬼地方,真是…)

胜荣早已提议不要再走这条路,但两人本是坠山逃命而来,慌不择路当中走一气,本不知此地何地,又如何另觅它途?而如果胜荣的说法倒退回去…一想到那把“八焚天刀”,云冲波就觉得宁可还是面对蛇群好一

(反正,这些家伙好象都呆呆脑的不知咬人…)

一边想,云冲波一边眯远望,看前不远便是山路拐,转回去隐隐约约瞧见个亭,又见天,心:“先到那亭里歇歇罢,最好还能有几个当地人摆摆摊,能够问问路的…反正只要不会突然变成什么老虎之类的就好。”

一边厢想着,一边加快脚步,云冲波匆匆赶过山角时,却忽地前一黑,“砰”一声撞在什么东西上,他脚下扎得尚稳,只晃一晃,定睛看时,却见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袍儒生正倒坐在四五步外的地下,一边挣扎着想要站起,一边犹不忘努力要把上的儒冠扶正。

(这,这个家伙是什么时候冒来的啊!)

“夫曾经说过,君死而冠不免,可见正冠是比生死还要严重的事情,所以就放到了起前优先考虑,所以才怠慢了兄台,不要见怪,千万不要见怪…”

“好啦好啦,你不用再歉啦!”

虽然是被云冲波撞到的,那儒生却着实客气,全不在意,反而再三示谦,表示说君相逢,当示以礼,断没有据地相述的理,所以要等站起来才能招呼云冲波,又因为自己的帽歪了,所以一定要先正儒冠才能起,又因为两只手都放在上,起就很不方便,所以才把云冲波晾了这么长时间云云,啰啰嗦嗦的说来说去,只是希望云冲波千万不要见怪于他。

生于山野,云冲波几乎没有和读书人打过,就算朱问徐人达肚中有些墨,但毕竟本是将军,行事到底还是痛快利索,那里见过这?直听的云冲波大气结,说撞倒了人而不受计较本是好人,可云冲波却觉得,如果再让这个酸溜溜的家伙继续夫长,亚圣短下去…他倒宁可遇上的是个会抱着自己小哭天抢地的无赖。

(这个家伙,难就是传说中的什么谦谦君,可是,闻霜不是说过碰上这人的觉是好象在风里面洗澡一样的吗,为什么我的觉却好象是被放在了的开里面洗澡一样…)

信手摸一把额,云冲波发现自己上居然真得已有汗珠,却见那儒生仍旧喋喋不休,大有再扯十七八本经书之势,心中愈觉恐慌,不觉忽然想到胜荣:“让大叔来把这家伙当羊宰掉岂不少了许多麻烦?”一时也不去想这儒生能不能算上是胜荣心中的“羊”,已回胜荣招呼:“大叔,你…”却见胜荣居然神痴痴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听云冲波招呼他时方猛得一惊,:“哦,哦,好,好…”说着慢慢走过来,两只睛却依旧转得滴溜溜的,中嘟嘟哝哝说些什么“蛤蟆,荒山,书生,三千文”之类,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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