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看到了长庚与公孙三省的会晤，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一忽儿，忽又发现自己独空，脚下，是正在刀与火中搐的大城。

（这是，浑天倒下后的第二天了……）

闭上，却发现没用，自己仍能清楚知到下方的每个细节，知到天京的城墙是怎样被击破，知到帝军是怎样冲杀城，知到金雕的拼搏与倒下、知到青田的拼搏倒下，知到无数小天国将士的拼搏与倒下……无论云冲波怎样努力，也没法阻止这些觉涌自己的内。

……而，还不仅于此。

拼搏、倒下、痛苦、绝望……所有这些，都激烈的撕扯着云冲波，让他几乎要发疯，但，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另外两觉。

怀疑……乃至愤怒。

“不死者，他们在那里！”

“他们，真得能带领我们到达太平吗？！”

“不死者，到底在作什么！”

看一生追随的事业濒临崩坏，这反应绝不奇怪，也绝不为少，至于在战士以外，那些普通的商人、手工业者和农夫，那些看着自己的一切都将毁灭的普通百姓中，更是充斥着这对太平、对不死者的质疑和愤怒。

“没有太平，不会有太平！太平只是一群骗，我们都被骗了，被骗了啊！”

泪满面的老人，对着天空这样呼号，尚不晓世事的孩童，充满恐惧的躲在窗下……数十万民众的愤怒，纠结、滋长，成为看不见的大恶龙，昂首飞天，将云冲波整个吞没。

……还不止于此！

觉得自己似乎再一次超越了时间：天京百姓的痛苦，小天国百姓的痛苦，甚至，是在小天国覆灭的消息传向四面八方之后，那些在帝姓治下，却对“太平”有着隐隐渴望的人们的痛苦，集结一，涌向自己的上，充斥着每发、每思绪，使他成为淹没在这大海当中的一颗石。

……一颗，最微不足，却承载了整个大海之愤怒的石。

几乎完全失掉了自我，无论云冲波怎样努力冲突，也找不到方向，无边无际的痛苦，无边无际的怀疑，无边无际的愤怒，形成如抵天峰一样的压，轻易粉碎掉云冲波的任何努力。

最糟糕的是，在这情况下，云冲波却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是陷梦中。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今天早上作了些什么，他突然想到了，自己是怎样跟着路来到贡的居所，他突然想到了，贡是怎样无情的向萧闻霜发问，他终于想到了，想到了，萧闻霜的那个答案！

“我会去救……不死者。”

……一切的一切，只因自己为不死者。

也好，恨也好，忠也好，算也好……一切的一切，何尝，和“云冲波”这名字，有过半系？

“但是，这又不是我要的啊！”

终于不能自制，发着歇斯底里的大叫，云冲波终焉崩溃，泪奔涌而。

“我没有想当不死者，我不是要当不死者，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为我牺牲，为什么要对我……与我无关，这都与我无关！”